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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已经忘了我此前是用的什么方式诉说我自己的了,我以前甚至没有名字。
直到我听见钢琴轻巧灵动的声响。
爱尔克斯坐在琴凳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缀着银边的单薄礼服长袍。
我不知道她是从宴会上回来,还是特意换过了衣服,只知道第一眼我总不会看见她身上的精巧的挂坠首饰,只看见她低低垂着的眼睛,在月光下发着清澈的光。
她的手指跳动着,悠然的,甚至有些欢悦的音符径直而急促地跌落在我们之间干净的地板上。
她追着我骤然断开的曲调弹完了这一曲的尾巴,终于望向我,浅浅一笑,什么也没多说,就像是在反问我“怎么了”
。
有时候我竟然会粗鄙地觉得人就是一条不断舔舐自己或对方伤口的狗。
“你等很久了?”
我问。
她摇了摇头。
“好吧……”
我顺着一种莫名的仪式感,说,“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她说。
“你来英国这边,是最近不忙吗?”
我问了个一直以来都愚蠢而又对于缓和气氛很有用的问题,事实上她想什么时候空闲就能空闲。
“嗯,不算忙。”
爱尔克斯站起身来,走去一张沙发边坐下,朝我拍拍她身边的空位,再把手端正地放回了她自己的膝上,“赫莱尔,可以请你先在这里坐下吗?其实我以前也来过这边,祖父母喜欢这边的房子。
除了今天的话,成年后我也来过,只一次。”
像是为了延长这种还没有坐到一块的我一无所知的时间,又像是想要早些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把小提琴和琴弓小心放回空中之后,走得很缓,而后又走得很快。
我坐在她的身边,半靠在沙发里面,朝她侧过一些身子。
我的眼睛适应了大厅里只有黯淡的月光,能够看清她的脸了。
她带着她惯常的亲切而又严肃的笑容。
爱尔克斯安静地托起我靠近她的那只手,翻转了一下,再让我把另一只手递给她看。
“一根手指能冻伤两三个地方,不痛吗?我记得我有给你带药。”
她说,跟着她的动作我才注意到她的袍子内里粘着一个小袋子,她从里面捏出来一瓶膏状的魔药。
那个袋子一定施展了无痕伸展咒。
由于之前往外掉东西的经历,我有些羡慕地望着那个被遮住的袋子畅想去了,没来得及抗拒她打开药强硬地抹到我手指上的动作。
“还好,只是有时会很痒。
我知道,只是忘记了。”
“……看来忙的另有其人啊。”
她的每一句都像是在她的嘴里酝酿了几圈才能放心地被说出来,可她又是那么尽力地想让这些话轻松起来,“那么手套呢?”
“挺好的,只是戴起来有时不方便;我也不能随时都镶在手上;事实上大家也不总是戴着手套。”
她放下了我的手,我也把手抽回来放在腿上。
药膏像是清凉的雪,顺着皮肤浸入了我指节的肉和血管里,化作薄膜,消失了。
冻伤红肿的疮在最后的让人挣扎着想甩手的痒意和刺痛里,也跟着消失了。
“谢谢。”
我说,“爱尔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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