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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约的第两百八十天。
小美家的阳台正晒着刚出锅的韭菜鸡蛋包子,热气腾腾地往上飘,飘到半空中,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啪嗒。”
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灰黑色小点,从那片笼罩整个g-7-d的金色光芒里挤了出来。
它挤得那叫一个费劲,像被卡在牙膏管最底部的最后一点牙膏,吭哧吭哧挪了半天才露出个小尖儿,又犹豫了足足三炷香的时间,才整个儿掉下来。
不是不想快点,是真不敢。
它缩着小小的身子,东张西望,活像个偷了瓜子没付钱的小偷,生怕被人逮住。
它怕。
怕被麻薯看到,怕被阿肥追着打,怕被“念”
当成新玩具戳来戳去,更怕被天上那个亮得晃眼的“在”
字一眼看穿——“你不是已经融进我里面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但它还是出来了。
因为它是“债”
。
是源初契约废除后,规则咬着牙、黑着脸,亲笔写下的最后一个“债”
。
它身负重任,要收一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账。
这笔账,不是麻薯欠的瓜子钱,不是阿肥欠的小鱼干,不是老乌龟欠的龟粮,甚至不是归墟档案馆欠的逾期罚款。
是“在”
字的。
“在”
字写上天的那天,规则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字太亮了,亮得大家都忘了自己还欠着东西。”
规则觉得,世界应该有“欠”
,有“债”
,有“还”
,这样才叫完整。
于是它对“在”
字说:“你暗一点。
暗到大家能看到别的字。”
“在”
字没听。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亮着,亮了两百八十天,亮到“契”
字羞答答地出来了,亮到“还”
字大大方方地回来了,亮到压在所有人头上一万年的源初契约,“咔嚓”
一声,碎成了渣渣。
规则气炸了。
它在归墟深处转了三百圈,把自己写的字都踩扁了好几个。
但它不能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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