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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带着血味。
我站在观星台,指尖仍掐在掌心,没有松开。
上一刻的寂静已被彻底撕碎,天地之间再无喘息之机。
血海翻腾得不像水域,倒像一头从沉眠中苏醒的巨兽,正张开喉咙咆哮。
那声音不是浪涛撞击岩壁的轰鸣,而是亿万生灵魂魄被强行抽离时发出的哀嚎,混杂着法则崩裂的刺耳尖啸。
我抬头望天。
原本残存的一线日光正在消失。
一只由纯粹血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自血海上空缓缓升起,横跨千丈,五指如山峰般耸立,每一道纹路都由无数扭曲的人脸拼接而成。
那些脸在动,在哭,在无声呐喊,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魂力被榨取后的空洞回响。
它升得极慢,但每上升一分,天空就暗下去一层。
云层不再是云,而是被染成紫黑色的腐肉,层层叠叠地挤压、溃烂,滴下腥臭的液体。
那些液体落进大地,所触之处草木枯死,岩石龟裂,连空气都被腐蚀出细小的裂痕,像是玻璃表面蔓延的蛛网。
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这是以整个洪荒为祭坛,以亿万亡魂为柴薪点燃的邪术。
冥河教祖不是要攻破哪一处防线,他是要让这片天地本身变成他的武器。
南天门外,金乌卫的火线阵已经熄灭大半。
他们举剑迎击,剑光刚起就被血雾吞没,如同投入深潭的火星,连涟漪都没能激起。
一名战士试图结印召唤火焰护盾,可符文刚成型便自行扭曲,反向侵蚀他的经脉。
他跪倒在地,七窍渗出血丝,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披着铠甲的枯骨,被风吹倒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地界边缘的哨岗已完全坍塌。
整片山脉像蜡一样融化,守军来不及撤退,直接陷入流淌的岩浆状血泥之中。
他们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瞬,随后便再无声息——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我用神识扫过那片区域,竟感知不到一丝魂魄残留,仿佛他们从未活过。
巫族方向虽未亲眼所见,但我能感应到十二祖巫的气息仍在支撑。
但他们不再主动出击,也不再调整阵型,只是死死镇压着各自方位的封印节点。
祝融的火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共工引来的水幕薄如蝉翼,后土的地脉连接时断时续。
他们在硬撑,每一息都在消耗本源之力。
而这只巨掌,还在上升。
它的掌心朝上,尚未拍下,但仅仅是悬停于天穹,便已引发连锁反应。
空间开始不稳,某些角落浮现出细长的黑缝,那是法则结构被强行撕裂的征兆。
灵气逆流,不再是温和流转,而是疯狂倒灌入血海深处,成为供养这一招的养料。
我体内的时空之力也受到干扰,原本平稳运行的力量在经脉中产生轻微震颤,像是江河遇到了无形堤坝。
我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轻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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