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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另一只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二指一并,迅速捏了捏苏瑶冰冷僵硬的上臂。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经验丰富的大夫一样扫过,顷刻间便将苏瑶死白的脸色、紧咬的牙关,以及抑制不住的颤抖尽收眼底。
“冷煞了!
真是冷煞了!”
阿茹莫语气沉肃,带着不容辩驳的断定,如同下达紧急的诊断,“浑身湿透,还被泥水沤着!
再拖下去,寒毒侵入筋骨,那可就麻烦大了!
发高烧、起寒疙瘩都还算轻的!”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向一旁浑身湿透、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的儿子,没有丝毫犹豫,一连串指令已如疾雨般落下。
语速快而稳,字字铿锵,透着行医数十年的沉着与决断:“阿旭!
马上去后屋,把洗衣用的大柏木澡盆搬到火塘边最干爽的位置!
要像擒虎一样快!”
“灶上大锅里滚开的水,打满一桶提来!
不准兑一滴冷水!”
她语气陡然加重,像锤子敲在铁板上。
“灶屋矮柜顶上中间那格,我存的两块最大最辣的老姜母,全部拿出来,立刻拍碎!
用石臼砸开也行,要像劈雷一样急!”
“墙角药草串下面第二绷,带小黄点的干麻黄,扯几根下来!
跟救火一样,一刻不能耽搁!”
“月月醒了没有?醒了就抱出来,别让她一个人哭!”
阿茹莫飞快地补上一句,眼神迅速扫过内室的门帘,一丝难以捕捉的忧色掠过眼底——小女儿最怕雷声,这般动静,定是惊醒了。
陈旭脸上没有任何迟疑,只如受命的士兵般重重一点头,冷峻的脸上写满无声的服从。
他利落转身,带起一阵风,赤脚上的泥水还未干,人已大步冲过堂屋,如离弦之箭直奔杂物间与灶房。
脚步声沉稳而迅疾,在屋内渐次回荡,直至没入远处的忙碌声中。
几乎就在陈旭掀帘而出的同时,内室的蓝印花布门帘被一只小手扒开了一道缝。
一个带着哭腔、满是惊恐的稚嫩声音,穿透淅沥雨声传来:“阿嫫——!
呜呜……怕……我怕……”
是陈月!
一个穿着红肚兜、裹着半旧薄袄的小小身影,从帘后摇摇晃晃地跌了出来。
她光着脚丫,头发蓬乱,圆脸上挂满泪珠,一双盛满恐惧的大眼睛正拼命搜寻着母亲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哭着——显然是被哥哥回家的动静惊醒,又找不见阿嫫,吓坏了。
阿茹莫心头猛地一紧,动作却未有分毫迟滞!
眼看陈月踉跄扑来,她一手稳稳扶住虚弱的苏瑶,另一臂已如电探出,精准地捞住了险些被自己绊倒的小女儿,麻利地将那小小身子紧紧揽入怀中。
“哦哦……月月不怕!
阿嫫在,阿嫫在这里!”
阿茹莫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她快速抱紧女儿因恐惧和哭泣而轻颤的小身子,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被泪水和雨水濡湿的额发,“是打雷下雨啦,老天爷在给大地洗澡呢!
洗得干干净净,明天太阳公公就出来啦……乖囡,不哭了,不哭了啊。”
她口中柔声安抚着小女儿,目光却已疾速扫过苏瑶毫无血色的脸和陈月惊惧的泪眼。
一个濒临失温,一个惊吓过度,两个孩子都急需她的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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