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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山林做出决定,“看看能不能弄点野物,换点钱。”
“进山?”
倪丽珍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都变了调,“不行!
太危险了!
老林子深处有熊瞎子、野猪炮(野猪)、还有狼!
咱们屯子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往里走!
你…”
她急得一把抓住曹山林的胳膊,仿佛他立刻就要去送死。
曹山林心里一暖,覆上她冰凉颤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
我不往深山里走,就在外围转转,打点野鸡、兔子什么的。
你忘了吗?我有枪,知青点那杆让我们防身用的旧五六半,我使惯了,准头还行。”
他说的轻松,但眼神里的坚定告诉倪丽珍,他主意已定。
倪丽珍看着他,嘴唇翕动,还想再劝,可看到他空空如也的破屋,想到程家那张按了手印的字据,想到娘家那贪婪的嘴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了无声的泪水,和更紧地抓住他胳膊的手。
这一夜,忙活到最后,曹山林暂时还是回了知青点。
留下的几个知青看他的眼神依旧古怪,没人主动跟他搭话。
他也不在意,默默找出那杆保养得还算不错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仔细地擦拭,上油,检查撞针和膛线。
又找出剩下的十几发黄澄澄的子弹,摩挲着,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质感。
前世,他后来搞农家乐、弄狩猎公园,接触过不少猎枪,甚至专门学过一阵子,但再一次摸到这真正充满时代感和力量感的老枪,感觉还是截然不同。
这不仅是谋生的工具,更是他在这个时代、这片山林里安身立命的初始资本。
他又磨快了那把厚重的砍柴刀,将绳索、水壶、一小包玉米饼子(倪丽珍回家后偷偷塞给他的)准备好。
躺在知青点冰冷的大通铺上,听着旁边同伴压抑的鼾声,曹山林毫无睡意。
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抉择在脑海里翻腾。
城市的喧嚣、创业的失败、妻子的背叛、儿子的忤逆、倪丽珍坟头的荒草、女儿冷漠的话语…最后,都定格在倪丽珍那双含泪绝望又隐含一丝微弱希冀的眸子上。
,!
他握紧了拳头。
这辈子,绝不会再那样过了!
天刚蒙蒙亮,秋霜铺地,寒气逼人。
曹山林背起枪,挎上柴刀和水壶,揣好干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知青点。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缕炊烟升起。
他路过倪丽珍那低矮的窝棚时,停顿了一下,看到门口放着一小捆用干净布包着的干粮,比昨晚给的更实在些,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
他默默拿起,揣进怀里,贴肉放着,还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然后,他深吸一口清冽冰冷的空气,大步走向屯子后山。
进入山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世界的喧嚣和议论被彻底隔绝。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松涛阵阵。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腐叶和某种野性的气息。
曹山林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凭借前世模糊的狩猎经验和这具年轻身体带来的敏锐感官,仔细分辨着地上的痕迹:一溜细小的爪印可能是黄鼬或獾子,几处被刨开的泥土像是野猪的杰作,远处灌木丛轻微晃动,或许藏着野鸡或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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