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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改成摆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有这个心,爹就放心了。
爹不是拦着你,就是…就是总觉得,你这心气,不像个普通渔民。
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你们兄弟俩平平安安,把家传下去。
可现在看你…你这摊子越铺越大,爹是怕…怕这担子太重,把你压垮了。”
“爹,”
张西龙伸出手,握住父亲粗糙如树皮的大手,那手上满是常年拉网握桨留下的老茧和伤痕,“担子重不怕,只要咱家人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您和我娘,还有大哥嫂子,爱凤和孩子,就是我的根。
我折腾这些,不是为了显摆,就是为了让咱们这个根扎得更深,让咱们老张家,真正在这山海屯立起来,让婉清婉婷她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像咱们一样,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海。”
他的话语朴实,却充满了力量和对未来的憧憬。
张改成反手用力握住儿子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他仿佛从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闯劲,却又多了几分自己不曾有过的远见和沉稳。
“好!
好!”
老爷子连说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爹信你!
放心大胆地去干!
家里有爹给你看着!
谁要是敢使绊子,爹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
父子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种无声的传承和理解,在酒气和海风中弥漫开来。
“对了,爹,”
张西龙想起一事,说道,“等这批贝苗再长大点,稳定了,我寻思着,可以把这养殖的技术,教给屯里几户信得过、人也老实的人家,带着他们一起搞。
咱们成立个啥合作社,统一提供苗种、技术,统一销售。
这样规模能做大,大家都能挣钱,也就没人眼红了。”
张改成闻言,眼睛一亮:“合作社?这主意好!
就像早些年生产队似的,抱成团!
好!
这事爹支持!
屯里几户老实人家,爹心里有数,到时候爹去说!”
父子俩越聊越投机,从养殖谈到捕捞,从合作社谈到未来“海龙号”
的进一步升级,甚至谈到了是不是该送婉清婉婷去县里读更好的学校…夜渐渐深了,酒壶也见了底。
张改成有了几分醉意,话也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年轻时出海遇到的奇闻趣事,讲起和张西龙母亲如何辛苦拉扯大两个儿子…张西龙静静地听着,不时给父亲添点酒,夹点菜。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敢打敢拼、心思缜密的“海龙王”
,只是一个倾听父亲教诲、感受家庭温暖的儿子。
窗外的海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风波算计,最终都落到了这小小的屋檐下,化为了最朴素的愿望——家业兴旺,亲人安康。
这场深夜的父子谈话,扫清了张西龙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让他更加明确了未来的方向。
他的根在这里,他的船在这里,他的家在这里。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但最终的归宿,永远是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和海洋。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嘱托和温暖的力量,张西龙知道,自己可以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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