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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帐门外的火光,忽然一笑,转身道:“光远、延西,随孤出去走走。”
张光远一惊,忙劝道:“万岁,元帅临行前再三叮嘱,夜深山险,不宜远行。”
赵匡胤摆摆手,笑声低沉:“贤弟,孤在帐里闷得慌。
你们随我散散心,看看这山色。
南征多日,不妨换口气。”
罗延西皱眉未答,周霸试探着说:“要不,微臣调几名侍卫护驾?”
赵匡胤摇头:“带兵就太惹眼了,只我们几人。
放心,孤不打仗,只散心。”
说罢,他脱去厚重盔甲,换上青色便衣,头戴便帽,翻身上马。
几名将领也无奈相随,五骑出营。
营门火光渐远,夜风呼啸,他们沿着山径信马由缰,马蹄声空灵回荡在山谷。
入秋的山林正美。
满山红叶似火,夹杂着淡淡草香。
赵匡胤骑在马上,心情渐渐舒畅,一边看山色,一边笑道:“这朱叉关外,好一处天地。
倘若不是征战之地,真该在此建庙安居。”
张光远在一旁苦笑,暗叹万岁好动,偏不知夜色诡谲。
再往前走,山路渐窄,两侧林木阴森,枝叶遮天。
远处不时传来山风卷叶的声音,像是千军铁甲在林中潜动。
行了二十余里,天色已入申时。
乌云沉压,光线暗淡,气息愈发阴冷。
风一吹,山叶“哗啦啦”
作响,似有无形之力潜藏。
罗延西低声道:“万岁,离营已远,恐夜长梦多,该回了。”
赵匡胤抬头望天,天色昏沉如墨,心头一阵恍惚,却仍笑道:“再走一段。
此山气象奇绝,孤未曾看够。”
张光远暗暗叹息:“皇兄真当打仗是春游了。”
他们刚掉转马头,忽听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起初模糊,渐渐逼近,仿佛从地底传出。
四将立刻勒马围拢在赵匡胤身旁。
风忽然停了。
接着,马蹄声如雷,从林中卷起尘沙。
一支马队破林而出,转瞬已至十丈之外。
二百余骑,头戴麻冠,身披白布重孝,腰缠麻绳。
马队中央,押着一辆黑漆大车,车上覆着白布,一口棺木横陈,棺头贴着白纸,墨字森然。
赵匡胤猛然勒缰,赤龙驹前蹄高扬,嘶声长啸。
张光远与罗延西同时变色。
那一队骑士无一开口,目光死灰,脸色惨白,在灰风中若生若死。
罗延西压低声音:“皇兄,这……是谁家送葬?怎全是年轻壮汉?”
赵匡胤凝目而视,眉头一紧。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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