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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二,戌时三刻。
衡山祝融峰如巨兽般震颤,每一次颠簸都伴随着山石滚落的轰鸣。
那道冲天血金光柱将夜空染成诡谲暗红,光柱中九层镜台的虚影层层旋转,如睁开的复眼,吞噬着天地间的阴气与血气。
山道上,林墨率三百精锐如猛虎下山,朝着洞窟入口强攻,却遭遇冢组织黑衣人的死士抵抗——他们如木偶般不知疼痛,即便身中数箭,仍嘶吼着扑来。
“放箭!
密集箭雨压制!”
林墨厉声喝令,手中长剑劈开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但诡异的是,中箭者倒地后,伤口流出的血竟泛着金属般的金光,且迅速凝固成镜面状的晶体,触之冰冷坚硬。
“王爷小心!
他们体内嵌有镜魄碎片!”
老工匠扑倒在林墨脚边,指着地上的晶体残骸,声音发颤,“沾染上镜血会被镜魄同化,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话音未落,一名受伤的黑衣人突然暴起,断肢处喷出的金血如活蛇般缠向最近的士兵。
士兵挥刀格挡,金血溅上刀刃,瞬间腐蚀出细密的纹路,士兵的手掌也泛起金光,皮肤开始变硬、反光。
“退后!
用火攻!”
林墨眼疾手快,掷出手中火把。
火焰触及金血,爆出刺耳的尖啸,金血迅速蒸发成黑烟,烟中漂浮着细碎的镜片,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所有人以火把、火药开路!
遇金血即刻焚烧,不可沾染!”
火光照亮崎岖山道,也映出洞窟入口那道人工开凿的巨大裂缝——裂缝两侧各嵌着一面人高的铜镜,镜中清晰映出洞窟内的景象:三百名祭品已全部站立,如提线木偶般朝着镜台跪拜,每人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汇聚成沉闷的龙吟,与山体震颤声交织在一起。
镜台第三层,镜影弈志已被金光完全笼罩,身形模糊如雾,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纯粹的镜面,映出洞窟内所有人的倒影,而倒影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如延迟的镜像,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最顶层的慈炯悬浮于空,双目紧闭,胸口起伏规律,显然尚存生机。
他身前的双镜碎片已脱离控制,正疯狂吸收着从祭品身上抽出的金色血气,化作一道道流光注入镜影手中的龙纹母镜。
“志儿!”
绵忻望着镜影,心中焦灼如焚,转身对身旁被剑抵住咽喉的墨镜冷声道,“你有何破阵之法?”
墨镜脸色铁青,左手的八螺旋指纹因愤怒而微微发亮:“洞口两面巨镜是‘门枢’,连接内外镜阵。
需同时击中镜面正中的‘镜眼’,误差不能超过一息,门枢破,阵自解。”
他看向林墨,“你派神箭手攻左镜,老朽以镜术控物攻右镜,唯有同步击破,方能入内。”
绵忻颔首,林墨立刻选出两名最顶尖的神箭手,搭上裹着磷粉的火箭:“听我号令,同步发射!”
墨镜也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铜钱,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老朽用这枚‘镇镜钱’,可精准击中镜眼。”
“三、二、一——放!”
两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出,带着滋滋燃烧的磷火;一枚铜钱破空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三者同时命中两面巨镜的中心,镜面应声炸裂,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最终轰然破碎!
洞口的镜阵如玻璃般消融,露出幽深黑暗的洞窟通道,血腥气与铜锈味扑面而来。
“冲!”
绵忻一马当先,长剑劈开迎面扑来的黑气,纵身冲入洞窟。
洞窟内的景象比镜中映射的更加骇人。
五百多面铜镜同时散发刺目金光,让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铜臭,混合着祭品身上的汗味,令人作呕。
三百名祭品跪伏在地,每人背心都连着一根纤细的金色丝线,丝线如蛛网般汇聚至镜台基座的铜瓮中,瓮内金色血液沸腾翻滚,蒸汽升腾,在镜台周围形成一圈暗红色血雾,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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