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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用力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掉的水汽,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但刚刚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已经被压了下去。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肉饼,油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艾莉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感觉到艾拉的魔力彻底平复,才敢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顺着魏岚的动作,悄悄往侧面挪了半步,和他一起将艾拉护在中间,目光紧张地望向教会那边——幸好,刚才的骚动很短暂,加上港口区本就嘈杂,除了身边几人,似乎没人察觉到那瞬间的魔力波动。
“行了,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回酒馆。”
魏岚转身朝着“常青之树”
的方向走去,艾莉诺立刻会意,一手紧揽住艾拉仍在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提着沉重的包裹,紧紧跟上。
艾拉被夹在两人中间,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抱着那个捏得不成样子的肉饼油纸包,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身体僵硬。
港口区喧闹的声浪——卸货的号子、粗鲁的叫骂、海鸥的嘶鸣——在她耳中都模糊了,只剩下“白袍子”
三个字带来的冰冷恐惧,在脑中嗡嗡作响。
就在魏岚一行转身融入港口区杂乱的人流,身影即将被货堆和行人遮挡时,伊莎贝拉——圣光教会的活圣人,忽然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几人离去的方向。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混合着麦酒香、木料陈味和一丝食物油脂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海风的咸腥,也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归属感。
阳光透过缀满小花的藤蔓窗棂洒下光斑,几只勤劳的藤蔓正用花萼慢悠悠地擦拭着本就锃亮的酒杯,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当声。
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橡木酒桶正努力踮起桶底(如果它有脚的话),桶口微微倾斜,试图将桶壁上最后几滴金灿灿的麦酒残渣“舔”
进桶里,发出满足的“啵啵”
轻响。
一把旧扫帚正追着一块看起来格外精神抖擞的抹布,在光滑的苔藓地上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帚毛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抹布则灵巧地左躲右闪,偶尔还挑衅般地在扫帚柄上蹭一下。
吧台后面,魏岚依然是一副咸鱼瘫的姿势,仿佛从未离开过那张高脚凳。
他半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空酒杯的杯沿。
那株擦杯子的藤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动作,殷勤地将一个刚擦好的杯子推到他手边。
就在这时,艾莉诺将手中沉重的包裹小心放在吧台旁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旁边一张圆木桌的注意。
那张原本安静待在阳光里的桌子,四条桌腿开始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地朝包裹的方向挪动,桌角轻轻碰了碰布袋粗糙的表面,似乎对新来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呼……”
艾莉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艾拉——女孩依旧低着头,抱着那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油纸包,指关节用力得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带着浓浓睡意的脚步声从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响起。
嗒…嗒…嗒…脚步声的主人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了很久,一个纤细的身影才出现在楼梯转角。
是薇丝珀拉。
她身上穿着柔软的浅蓝色棉质睡裙,头发睡得乱糟糟,几缕深紫色的发丝顽皮地翘在头顶。
那双紫罗兰色眼眸,此刻迷迷瞪瞪,半睁半闭,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她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揉着眼睛,小嘴微张,打了一个无声的、困倦至极的哈欠。
“嗯……?”
薇丝珀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目光迟钝地在酒馆里扫视,最后聚焦在刚进门的三人身上。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魏岚身上,似乎确认了某种安全信号,然后滑向艾莉诺,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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