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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凌凡走到拱桥下时,看见姜婉正踮着脚尖,用一支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色签字笔,在桥身斑驳的砖石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走近一看,是“凌凡&姜婉”
四个字。
她写完,笑着把笔递给他,凌凡接过笔,在他们名字下方,添上了今天的日期。
最后一笔刚落成,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沉钟鸣,惊得栖息在桥边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成群飞起,黑压压的一片掠过他们的头顶。
姜婉仿佛被钟声指引,忽然指着桥洞上方一家依山而建的老茶馆:“你闻,好香的茶味,我们去喝杯茶歇歇脚好不好?”
凌凡点头,两人沿着桥侧的石阶拾级而上。
他们离开后,桥身上那新鲜的字迹悄然发生了变化——凌凡的名字和他写下的日期,如同被流水冲刷过一般,迅速地淡化、消失;而“姜婉”
两个字,却像是瞬间经历了数十年风雨的侵蚀,变得斑驳而模糊。
老茶馆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
房梁上悬着一盏蒙尘的走马灯,绢面上绘着的《白蛇传》人物在穿堂而过的微风里轻轻旋转。
两人在窗边坐下,服务员送来两只粗瓷碗,深红的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被夕阳映照出的璀璨金边。
姜婉捏起茶匙,轻轻撇去碗沿的浮沫,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喂,你还记不记得初中时,你偷喝老班泡的浓茶,被滚烫的茶水烫得直吐舌头,还把嘴里的茶叶和茶水全部吐进老班杯子里,结果还被凑巧回来的老班当场抓住,最后还被罚在全班面前做检讨的事情?”
凌凡刚端起碗,闻言耳根瞬间发烫:“那还不是你撺掇我去看看老班杯子里泡的是什么茶,我哪里看得出来是什么茶,只好先替他尝尝咯。
谁知道”
话没说完,手背就被姜婉用茶匙轻轻敲了一下。
她眼尾弯弯,像藏进了细碎的星光:“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哦,可不许凭空污人清白,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撺掇吗……”
凌凡笑着伸手去挠她的痒,姜婉惊呼着笑着躲向长凳另一头,带起的微风扫过地面,扬起些许细微的尘埃。
柜台边的服务员看着嬉闹的两人,眼中也掠过一丝遥远的追忆。
谁都曾有过这样鲜活的青春。
这时,天边飘来一团厚厚的白云,暂时遮住了洒入窗内的阳光。
凌凡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朵云,微微出神。
“你看那朵云,”
姜婉也望向窗外,轻声说,“像不像我们刚才见到的那只小白狗?”
“嗯?”
凌凡回过神,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还真有点像。”
他没有注意到,姜婉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
“尝尝这个。”
姜婉将服务员刚送上的一碟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粉白的米糕上,细细撒着一层金黄的桂花。
“刚出炉的。
上次在学校门口是你请我,这次我回请你。”
凌凡咬下一口,温热的甜香立刻在口中漫开。
就在这时,他仿佛看见糕点上那些金色的桂花轻微地、簌簌地动了一下,像是拥有了生命。
他猛地抬眼,却撞见姜婉正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真切而温暖。
他晃了晃头,将那瞬间的怪异归结为自己眼花的错觉。
从茶馆出来,他们沿着溪边继续向镇子深处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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