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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孟野来到了兴安台。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土坯房的墙壁是用黄泥和稻草夯成的,年久失修,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老墙。
屋顶铺的是油毡纸和石棉瓦,上面压着砖头和木棍,防止被风掀翻。
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呛得人直流眼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煤灰、油烟、泔水、旱烟、还有厕所的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头。
地面是煤渣铺的,坑坑洼洼,上面结着一层黑冰,走上去咯吱咯吱响,稍不注意就是一跤。
偶尔有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矿工从身边走过,脸被煤灰染得漆黑,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口大黄牙。
孟野没有把车开进去,那辆吉普车在这片地方太扎眼了。
他将车停在一栋土坯房后面,打开车门,从后座上翻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破棉袄。
那是他从招待所附近的垃圾堆里捡来的,灰扑扑的,上面有好几个窟窿,棉花都露出来了,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将棉袄套在身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顶破毡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想了想,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煤灰,往脸上抹了两把,搓了搓,又往手上抹了一些。
镜子里的人,佝偻着腰,走路一瘸一拐的,活脱脱一个捡破烂的老头。
孟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车里拿出一个破麻袋和一个铁钩子,开始了他的搜索。
影卫受了伤,心口中了一刀,他需要处理伤口。
那些用过的纱布、绷带、药棉,他不会随便扔在屋里,那太冒险了,每天旅馆老板进屋烧炕的时候肯定会发现。
唯一的选择,就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只要找到带血的纱布,就能找到影卫的藏身之处。
孟野弯着腰,拖着麻袋,用铁钩子扒拉着路边每一个垃圾桶。
他扒拉得很仔细,每到一个垃圾桶,都会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扒出来,看完了再塞回去。
煤灰、烂菜叶、碎玻璃、空酒瓶、用过的草纸、发了霉的馒头、死老鼠的干尸.........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去去去!
离远点!”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脏水,看到孟野在她家门口的垃圾桶里翻东西,嫌弃地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孟野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两步,那女人一扬手,一盆脏水泼在他脚边,溅了他一裤腿。
孟野没有抬头,继续往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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