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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九点多,汕头峰在伍仙桥把所有经手作坊的人叫到了一块儿,十一个,围着一张长桌坐了两排。
汕头峰没发火,一个一个的问,声音平的,“最近有没有带外人来过作坊,有没有跟不认识的人提过这边的事”
。
十一个人全摇头。
有两三个被汕头峰多看了几眼,坐在凳子上屁股挪了挪,但紧张不等于心虚,做这行的人多少都有点草木皆兵。
我没参与盘问,坐在隔壁的小房间里,门虚掩着,桌上摊着林耀祖给我的四张照片。
第四张最关键。
装箱的那张照片,拍摄角度我反复比对了好几遍,是从对面废弃仓库的二楼拍的,问题在于,那扇窗户平时被货挡着大半,从外面路过根本看不出那个位置能拍到什么,要想知道这个角度刚好对着操作台,人必须进去过,而且不止一次。
我在纸上列了一份名单,除了我和汕头峰,有权限进作坊二楼的只有六个人。
写到第四个名字的时候笔停了。
阿财。
汕头峰手下跟了三年的老人,半年前从潮汕老家回来,说家里有事耽搁了几个月,回来接着干,汕头峰很信他,仓库的钥匙他也有一把。
我把名单折起来揣进口袋,出了小房间找到浩哥。
“帮我查一个人,阿财,查他最近半年的行踪,去过哪,见过谁,花过什么钱。”
浩哥没多问,当晚就动了足浴城那边的关系,第二天上午十点,消息回来了。
阿财两个月前单独去了三次天河区,每次待大半天,打车去打车回,出租车收据还留着,目的地都在体育东路附近。
体育东路,他住的大酒店就在那一片。
浩哥把查到的东西写在烟盒背面递给我,我看完之后把烟盒撕碎丢进烟灰缸,点了把火烧掉。
“确定是他?”
浩哥问。
“还差最后一步。”
我没有直接去找阿财,当天下午两点,我去了趟伍仙桥,在作坊里跟汕头峰碰了头,阿财也在,正蹲在地上清点库存,见我来了叫了声昭阳哥,我冲他点点头,走到汕头峰跟前,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峰哥,下午把这批货转一下,白云区石井镇有个旧厂房,双哥以前租的那个地方,空着没人用,先挪过去存几天。”
汕头峰看了我一眼,没答话,但他懂了。
我又补了一句,“四点之前搬完,地址我写给你。”
说完掏出笔在纸上写了石井镇的地址,写的时候手搁在桌面上,阿财蹲的位置离桌子不到两米,看不看得见我不知道,但那个角度刚好能瞥到纸上的字。
从伍仙桥出来之后我直接给小东哥打电话,让他带两个人先去石井镇踩点,就在旧厂房对面的巷子里蹲着,谁来都给我记下来。
下午三点十二分,对讲机响了。
小东哥的声音压的很低,“有辆黑色丰田停在厂房对面马路边,两个人,副驾驶那个在拍照,驾驶座的在打电话。”
“车牌记下来了吗?”
“记了,粤a的牌子,后面四位3867。”
黑色丰田,跟苏以沫说的那辆一模一样。
内鬼坐实了。
我挂了对讲机,在路边站了两分钟,四月的广州已经开始热了,街边的树影碎了一地,我把烟抽完才回的伍仙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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