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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墙缝里的指甲时,正对着镜子挤额头上的痘。
指尖按在鼓起的红包上,稍一用力,白色的脓水就冒了出来,混着点血丝,在镜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镜子挂在卧室衣柜旁边的墙上,边框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铁皮,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下挂着青黑的眼袋,像被人打了两拳;颧骨突出,衬得脸颊凹陷,像尊营养不良的雕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抿一下就疼,像块被晒蔫的萝卜。
这是搬来老楼的第四个月,自从公司项目黄了,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听着水管子“滴答”
响,像在数自己剩下的日子。
“啪嗒。”
一小块墙皮掉在地上,碎成白渣,惊得我手一抖,痘痘被挤破的地方渗出血珠,滴在衣领上,像颗没干透的血痣。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衣柜和墙之间的缝隙里,露出点暗红色的东西,尖尖的,嵌在水泥缝里,像片没拔干净的碎玻璃。
缝隙很窄,被衣柜挡了大半,要不是墙皮掉下来,根本发现不了。
“什么玩意儿。”
我嘟囔着,弯腰去捡。
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就觉得不对——不是玻璃的冰凉,是种带着温度的硬,像摸着块刚从嘴里吐出来的骨头。
表面还带着点弧度,弧度尽头是道细微的月牙白,像……指甲。
我心里一紧,像被针扎了下。
用两根手指捏住它往外拽,指尖能感觉到指甲缝里的灰渣硌着手心。
“啵”
的一声闷响,指甲从墙缝里脱出来,尾端还粘着点湿乎乎的黑泥,带着股土腥气,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
这指甲很长,至少有三厘米,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结成硬块,尖端微微发黄,还带着几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人用了很久,又硬生生掰下来的。
可谁会把指甲嵌在墙缝里?是上一任租客的恶作剧?还是……别的什么?我捏着指甲对着光看,阳光透过指甲盖,显出点浑浊的黄。
突然发现指甲背面有几道浅浅的刻痕,间距均匀,像有人用牙齿反复咬过,边缘还留着点牙印的凹痕。
“咔啦。”
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挂着的衣服掉了。
我猛地回头,衣柜门紧闭着,深棕色的木纹在光线下像张人脸。
门缝里黑黢黢的,像只闭着的眼,正无声地盯着我。
那枚指甲被我扔进了垃圾桶,还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扎紧了口——总觉得这东西晦气,多看一眼都浑身发毛。
可当天晚上,我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大概凌晨两点,我正盯着天花板数霉斑。
那片霉斑长得像棵树,枝桠蔓延到吊灯旁边,我数到第三十七根枝桠时,衣柜后面突然传来“沙沙”
声。
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水泥。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混在窗外的风声里,像根羽毛在耳边扫。
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可一旦听见了,就再也挥之不去,顺着耳朵往脑子里钻。
“老鼠?”
我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光柱在衣柜和墙的缝隙里晃了晃——缝隙窄得只能塞进两根手指,别说老鼠,连蟑螂都钻不进去。
木板与水泥摩擦的“沙沙”
声还在响,比刚才更清晰了些,能听出是从墙缝深处传来的,带着种执着的、往里钻的力道,像有人在里面急着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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