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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浑身一抽,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朝我走过来,皮大衣上的毛领蹭到我的手背,冰凉扎人。
她的长辫子垂下来,扫过我的脸,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陪我走走吧。
她的黑洞眼睛对着我,缝一样的嘴咧开,像是在笑。
我终于喊出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的冷汗把被子都浸湿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亮线,可我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手背上好像还留着毛领的触感,扎人,冰凉。
我抹了把脸,心脏还在狂跳。
就是个梦。
我对自己说,可梦里那张纸人的脸,还有那股雪花膏混着霉味的气息,真实得像就发生在刚才。
那天正好休息,我揣着颗还没平复的心去了奶奶家。
奶奶住在老城区,院子里种着棵石榴树,秋天结满了红通通的果子,看着就喜庆。
可我一进门,就觉得院子里静得吓人,连麻雀都没叫一声。
咋了?脸色这么差。
奶奶正在择菜,看见我眼下的乌青,皱起了眉头。
,!
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我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奶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啥噩梦?吓成这样。
奶奶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又拿起一棵菠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梦里的事说了——那条胡同,穿红皮大衣的女人,长辫子,还有那张纸人的脸。
说到她转过头来的时候,我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手背上又泛起一阵凉意。
奶奶择菜的手停了,菠菜叶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听我讲笑话时的样子。
那女的长啥样?奶奶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又高又瘦,长辫子,穿件老式的红皮大衣,带毛领的。
我回忆着梦里的细节,脸白得像纸,特别吓人。
她往哪走了?奶奶追问,身体往前探了探。
就往胡同里走,就是我突然顿住了,后颈的汗毛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梦里的那条胡同,商店的位置,塌了角的院墙分明就是昨晚我走的那条没灯的胡同!
我昨晚才走了那条路,才起了那阵莫名其妙的鸡皮疙瘩,晚上就做了这个梦,梦见了往那条胡同里走的女人。
是是西边那条五十米的胡同?我的声音有点发飘,手心全是汗。
奶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慢慢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菠菜叶,手指抖得厉害。
她把叶子放进篮子,又盖了层布,像是在藏什么。
奶,您知道啥?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奶奶叹了口气,往院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那胡同里,三十多年前,是死过个女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那女的是外地嫁过来的,长得是真好看,又高又白,头发留得老长,梳个大辫子,在那时候算很时髦的了。
她男人是个货车司机,总不在家,后来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奶奶顿了顿,拿起围裙擦了擦手:有天晚上,俩人吵得特别凶,那女的性子烈,气不过,就在屋里喝了农药。
等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穿着件红皮大衣,说是她男人刚给她买的,还没来得及穿几次我的后背地一下冒出股寒气,像被冰水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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