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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起初逃进山里还是深秋,大家还能靠着带来的这点存粮和山里的栗子一类度日,可大雪封山后,别说打猎,就连树皮都被冻的硬邦邦的。
偶尔有人望着山外的方向发呆,嘴里念叨着:“熬过冬天,就有活路了。”
可更多的时候,大家只是沉默的缩在角落里,听着风雪声,数着自己还能撑几天。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油腻腻的一层,硬得能立起来,全都包着浆。
晚上睡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还是冻的直打哆嗦,只能互相抱着取暖。
当天夜里,雪下的更大了,风刮的也狠,像是要把人给彻底吞了一样,森林里头黑压压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直接被隐藏在了风雪声中。
朱恒指挥纸人们,开始到处送东西。
整个桃花山都在他的领域范围内,哪里有人,有多少人,男女老幼,各自是什么情况,他自然一清二楚。
纸人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悄无声息的在林间穿梭,它们丝毫不受风雪影响,怀里抱着的麻袋沉甸甸的。
米面肉菜油,各类的都有些,朱恒站在山坳处,指尖凝着微光,神识如蛛网一样铺开,精准的锁定每一处藏人的洞穴和窝棚。
洞口处的王麻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风雪拍打着洞口的枯草,发出呜呜的响声,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样,像是有人踩着雪,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他直接抬手推了推旁边的李统,低声说道:“你听?”
李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冻的发僵发红还发痒的耳朵抖了抖,努力的辨别着外头的声音,风声里确实藏着点异样的响动,细碎的像老鼠啃东西,却又带着种规律性。
“这……这是啥动静?”
李统压低声音,眼神清明了不少,手不自觉摸向身边那根磨尖的木棍,死死抵在身前,吓得心跳声都咚咚作响。
角落里的周嫂子把孩子往怀里按了按,脸色发白的问道:“别是,别是官差找来了?”
这话一出,洞里瞬间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甚至有人已经想扑灭火堆了。
逃进山里这些日子,官差两个字就是悬在头顶的剑,有人吓得悄没声的往洞深处缩了缩,眼里满是惊恐。
“不能吧?”
那边王二柱咽了口唾沫,小声的说道:“这鬼天气,雪没到膝盖,官差咋会进山?”
“难说啊,咱不交银子买帖子,那些官老爷咋个赚钱,怕不是抓了咱们,要用鞭子抽的皮开肉绽……”
窸窣声更近了,像是就在洞口徘徊一样。
有个年轻媳妇吓的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着转,她男人咬着牙站起来,抄起块石头,往洞口挪了两步,背对着众人摆手,示意别出声。
洞外的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里,什么都看不清,那声音停了停,片刻又响起来,这次带着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东西落地的闷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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