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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榆的回复总是很简短,有时是“下次注意”
,有时是“休息十分钟”
,有时只是分享一首没有歌词的、舒缓的纯音乐链接。
她们就这样,靠着这些碎片化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交流,艰难地维系着、甚至加深着那份隔着距离的联结。
没有长篇大论的思念,没有甜腻的告白,有的只是“我在”
,“我知道你也在”
,以及“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尽力走着”
。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林良友在医院陪护。
林其森已经睡了,穛述也早已离开。
她坐在陪护椅上,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最后一次翻看错题本。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弟弟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辆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榆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幅手绘的、略显潦草却传神的简笔画。
画上是两个小人,一个戴着眼镜,伏案苦读,头顶冒着代表焦虑的乱线;另一个穿着运动服(虽然画技有限,但能看出是女式),在做着某种伸展运动(可能是想象中的放松操?)。
两个小人隔着一道波浪线(代表距离?),但各自头顶都有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
画旁边有一行小字:“明日战场,各自珍重。
星星同在。”
林良友看着那幅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热。
谢榆那样清冷严谨的人,居然会画这样幼稚又可爱的画。
她知道,这是谢榆在用她的方式,告诉她:别紧张,放轻松,我与你同在。
她保存了图片,然后回复:“画技有待提高,但心意收到。
你也加油。
星星看见了。”
放下手机,她关掉台灯,在黑暗里静静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弟弟的呼吸声平稳安详。
明天,就是检验她这一个月来所有努力和挣扎的时刻了。
心里依然有紧张,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力量。
那力量,来自于病床上逐渐振作的弟弟,来自于石膏上那些无声的鼓励涂鸦,来自于远方那颗始终与她闪耀在同一片夜空下的星星。
她知道,无论明天的考试结果如何,她都尽力了。
而只要尽力了,就没有辜负这段时光,没有辜负那些默默守护着她、也被她守护着的人。
夜色深沉,明天终将到来。
但此刻,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和淡淡颜料清香的病房里,林良友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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