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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榆此刻应该正处在集训队最关键的冲刺阶段,每一次模拟考都关乎最终的省队选拔名单。
林良友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外面开始飘起细小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冬天真的深了。
成绩带来的短暂轻松很快被新的现实冲淡。
寒假的临近,意味着物理竞赛的复赛(即省级选拔,决定全国决赛资格)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谢榆归期未定,甚至可能直到春节前才能回来。
而她自己,虽然期末稳住了阵脚,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更高层次的复赛挑战,心里依旧没底。
老师已经找她谈过话,明确了寒假期间针对复赛的加强训练计划,强度不会低于谢榆的省队集训,并且特别指出,她的理论深度和解题速度还有提升空间,需要补强某些化学和生物背景知识在物理情境下的应用。
压力,像窗外越来越密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再次积聚。
与此同时,林其森的康复训练进入了枯燥而又至关重要的新阶段。
拆掉石膏换上护具,并不意味着解放,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和考验。
他需要每天进行数次规定动作的关节活动度练习,起初每动一下都伴随着清晰的疼痛和关节深处的滞涩感。
康复师指导的动作简单到令他烦躁——勾脚尖,绷脚背,顺时针、逆时针缓慢转动脚踝。
这些对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对他受伤的脚踝而言,却重若千钧。
“不行,角度还不够,再来。”
家里的客厅变成了临时康复区,林妈妈拿着康复师给的示意图,严格监督。
林其森咬着牙,额头上沁出汗珠,努力将脚背再向上勾一点,一阵尖锐的酸胀感传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森森,坚持一下,医生说必须活动开,不然会粘连。”
林妈妈心疼,但语气坚决。
“我知道!”
林其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汗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看着自己依旧比右腿细了一圈的左小腿,看着那僵硬而不听使唤的脚踝,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焦躁再次淹没了他。
什么时候才能跑?才能跳?才能重新站在他熟悉的球场上?三个月,听起来不长,但每一天的重复和缓慢进展,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妈妈去开门,是穛述。
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肩头和头发上落着未化的雪花。
“阿姨好。
我来……看看森哥,顺便,带了这个。”
穛述有些局促地递过帆布包。
林妈妈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不同颜色的、看起来很专业的弹力带,还有一个小型的气压按摩仪,以及一叠打印好的、图示更加详细的进阶康复动作说明。
“这……小述,这太破费了……”
林妈妈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
“不破费,有些是……是我用旧的。”
穛述脸微红,目光看向客厅里满头大汗、表情郁躁的林其森,“康复师说的那些基础活动,坚持做很重要。
这些……等脚踝没那么疼了,可以用来做一点静力性的力量训练,还有放松肌肉。
我问过体院那个师兄,他说这个阶段可以慢慢加了。”
林其森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看穛述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和清澈的眼睛,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忽然就泄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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