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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东西走出来,她在街角一个背风的公交站台坐下,拆开饼干,小口小口、机械地咀嚼着。
干涩的饼干碎屑刮过喉咙,带来轻微的不适,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身体需要能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看着行色匆匆、为各自生计奔忙的人群,忽然觉得一切都离自己那么遥远。
这个世界依然在按照既定的物理法则运转,日升月落,车流如水。
而她,却被一个不遵守任何物理美学的、丑陋的肿瘤,强行拽出了这条轨道,抛向一个黑暗的、未知的终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林良友发来的信息。
“谢榆,你还在图书馆吗?外面好像下雪了,你带伞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了食堂的南瓜粥,在保温桶里。”
字里行间,是毫无保留的关切和依赖。
像一束温暖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她冰冷黑暗的内心荒原,却只让她感到更深的刺痛和……愧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冰凉。
然后,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回复:
“在查资料。
没下大,没事。
晚点回,不用等。
粥你自己喝,别凉了。”
发送。
她关掉屏幕,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金属的边框硌得掌心生疼。
她必须开始习惯这种“疏离”
,用最平常的语气,编织最温柔的谎言。
又坐了一会儿,等那阵因为进食而略微加重的恶心感过去,她站起身,拎着东西,走向回学校的公交车。
回到307宿舍时,天已经快黑了。
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是林良友书桌上的。
她正伏案做题,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回来啦?”
但随即,她看到谢榆手里拎着的便利店袋子,和那明显比去时更加苍白憔悴的脸色,眼神又黯了黯,涌上担忧。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买了东西?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事,资料有点多。”
谢榆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将袋子放在自己书桌下,动作自然,“买了点本子和笔。
脸色是灯光照的。”
她脱下羽绒服挂好,走到自己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旧药瓶,倒出两粒(换了新的强效药),就着林良友早就给她倒好、此刻已经凉透的水吞下。
“又吃药?”
林良友眉头蹙得更紧,“头痛又犯了?要不要躺会儿?”
“嗯,有点。
没事,吃了药就好。”
谢榆躺到床上,面朝墙壁,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一副疲惫不堪、不想多言的样子。
林良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默默起身,拿起那个保温桶,走到谢榆床边,轻声说:“粥还温着,你喝一点再睡吧?空着肚子吃药不好。”
谢榆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慢慢地、有些费力地转过身,坐起来。
她接过保温桶,打开,香甜的南瓜气息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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