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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王老师家那桩尸毒祸事过去,村里安生了小俩月。
陈大爷挨家挨户嘱咐,谁家的鸡猫狗猪要是不明不白死了,二话不说拉到村外烧了,连灰都不许往家带。
谁要是再犯浑,別怪我老陈头翻脸。
大傢伙儿也是真怕了,那段时间村里连个病死的耗子都见不著,谁都怕沾上尸毒。
我李十三的名字,在朱家坎算是彻底立住了。
在此之前,大家虽然见识过我的本事,有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嫌疑。
可再王老师家这件事后,出门走在路上,不管是扛著锄头的汉子,还是挎著菜篮子的媳妇,老远就冲我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十三先生”
叫著。
家里的鸡蛋、小米子堆了半炕,都是村民们硬塞过来的。
我爹照旧闷头抽他的旱菸,虽然家里面吃的不愁了,但是我爹我娘的脸上,反而愁容更多了。
尤其是我爹,眉头就没舒展过,有时候抽著抽著烟,突然就长嘆一口气,那口气嘆得,好像能把心里的所有憋屈都吐出来似的。
我知道他再担心什么。
只是没有说破而已,或许这就是父亲与母亲的区別吧。
眼瞅著中秋临近,地里的苞米棒子已经长得瓷实,空气里飘著秋收的味道。
村南头的大场院,早就打扫乾净,就等著庄稼收好堆再哪里。
我上完香推出堂屋,就听到了我爹我娘两个人爭执的声音。
“他爹,要我说,秀莲那姑娘真不错,长的俊,还能干活,最重要是屁股大,腰板粗,准能生男孩,我就盼著能抱上孙子。”
“我跟你说啊,这件事你以后別提了。”
我爹的声音一下就高了八度。
带著几分火气。
“再提我可真生气了。
那老王头想定就定,想退就退,当咱家是啥啦,当他家菜园子啊,想咋滴咋滴。”
“他爹,这面子就这么重要么,能比一个好儿媳妇还重要?秀莲要是嫁了別人家,多可惜,你看看村里比十三大一岁两岁的,这孩子都满地跑了,就算是现在定下来,结婚也得明年吧!”
“嘿,你咋回事,今天吃错药啦!
真是閒的你,一天到晚,就合计这些没有用的。”
我爹说完,一把將门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
一声巨响。
他恰好与我撞了个满怀,我爹的肩膀结实,撞得我后退了两步。
“爹!”
我爹却没有搭理我,他沉著脸,鬍子都翘了起来,头也没回地往外走,手里还攥著他的旱菸袋,菸袋锅子还在冒著青烟。
他走到院子里,找了个石墩子坐下,“吧嗒吧嗒”
地抽起了烟,那股子闷气,好像要把石墩子都给熏透了。
“十三,你別听你爹的。”
我娘从屋里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你跟秀莲的事情,娘想听听你的意思,秀莲真的挺好,准保生男孩,主要是你王叔家也是过日子人家,那秀莲能差了么。”
“娘,我跟秀莲的事,还是我们自己研究吧。”
我轻轻抽回手,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家退亲是事实,强扭的瓜不甜。
再说了,秀莲她自己的意思,咱也不知道啊。”
“哎,娘就是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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