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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斯发现自己开始失眠。
不是偶尔的辗转反侧,是连续的、顽固的、每到凌晨三点就会准时醒来的那种。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银紫色的微粒纹路在黑暗中缓慢流动,像在问她:你为什么还不睡?她没法回答。
因为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四个字。
【别告诉她。
】作为神话编织者,帕拉斯保管过无数秘密。
园丁文明的消亡真相,钥匙计划的完整档案,林墨起源的终极答案。
她习惯了把最沉重的信息锁在可能性之书的加密页里,习惯了在微笑时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秘密不是关于历史,是关于未来。
不是关于敌人,是关于朋友。
不是关于死亡,是关于……等待。
她翻了个身。
窗帘缝隙透进海面反射的月光,在墙上投下一道银边。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林墨等待过。
在时间诅咒最严重的时期,他等待死亡,也等待救赎。
艾萨拉等待过。
在漫长的昏迷中,她等待1的人格保留概率变成现实。
苏婉现在也在等待。
等待右手恢复,等待思念变淡,等待某一天想起林墨时,胸口不再是撕裂的疼痛,而是温热的怀念。
等待是人类最古老的修行。
但现在,物质权能在等待。
一个刚刚学会爱的存在,在用最笨拙、最深情的方式,等待它爱的那个人准备好。
而帕拉斯,成了这段等待唯一的见证者。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赤脚走向档案馆。
凌晨三点二十分,档案馆。
可能性之书安静地悬浮在石台上,书页闭合,散发柔和乳白光。
帕拉斯在它面前坐下,像忏悔者面对神龛。
“我守不住这个秘密。”
她轻声说,“它太重了。”
书页泛起微光,物质权能的笔迹浮现:【我明白。
】“你不明白。”
帕拉斯摇头,“你今天上午才学会用林墨的笔迹写字,才学会表达‘等待’这个概念。
你不明白守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每次看到苏婉练习右手,每次听到她平静地说‘他在等我习惯没有他’,每次记录她日记里那些‘你不在,但我在练习’——”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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