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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客栈的门板就被砸得咚咚响,像催命的鼓点。
刘阳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膝盖的旧伤被牵扯得生疼,他下意识地摸向床板下的身份证,塑料卡片的凉意透过木板传来,却压不住心头的恐慌。
“开门!
开门!”
门外传来粗哑的喊叫,是粮仓守将的声音,“八爷有令,带那个不懂规矩的粮吏去粮仓问话!”
李小二吓得钻进床底,脑袋撞在床板上,发出闷响。
刘阳明咬了咬牙,拽起他:“别怕,有我在。”
他迅速换上粮吏服,毡帽往头上一扣,遮住大半张脸——昨晚被十三阿哥带走时太过匆忙,他忘了把这身容易暴露身份的衣服换掉。
刚拉开门,两个兵卒就闯了进来,像拎小鸡似的架住刘阳明的胳膊。
守将站在院子里,官服上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刘粮吏,八爷亲自在粮仓等着,你可得好好回话。”
刘阳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不是问话,是报复。
昨晚的礼仪错误成了八爷党最好的借口,他们要借着“不敬阿哥”
的罪名,彻底除掉他这个隐患。
被押往粮仓的路上,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
刘阳明的膝盖在颠簸中疼得钻心,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路过客栈掌柜的窗前时,他看见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用袖子遮住脸——是不敢看,还是在偷笑?粮仓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八阿哥胤禩坐在西厢房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枚玉佩,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十三阿哥站在他旁边,青灰色常服的袖子卷着,露出小臂上的青筋——显然刚和八阿哥争执过。
“跪下!”
守将一脚踹在刘阳明腿弯处,他猝不及防,重重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坚硬的青砖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十三哥,你看,”
八阿哥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这就是你保的人?见了本王连礼都不会行,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十三阿哥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八阿哥打断:“怎么?想替他求情?也行,”
八阿哥的目光落在刘阳明脸上,“只要他自掌嘴巴五十下,本王就饶了他这次不敬之罪。”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声。
刘阳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怒的。
他是来自现代的人,虽然在这个时代挣扎求生,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自掌嘴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八爷,”
刘阳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八阿哥,“我是有错,但罪不至……”
“放肆!”
守将突然上前,蒲扇大的巴掌甩在刘阳明脸上,“啪”
的一声脆响在粮仓里回荡,像一道惊雷。
刘阳明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有嘲讽,有同情,还有冷漠。
“怎么?不服气?”
八阿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本王告诉你,在这通州粮仓,本王说的话就是规矩!
让你自掌嘴巴,是给你面子!”
刘阳明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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