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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迷雾笼罩的山林,死寂无声。
血蚀盆地边缘的空气,依旧带着淡淡的血腥与压抑,但比起深处的疯狂与绝望,这里已算得上是“安宁”
。
枯死的树木扭曲着枝干,如同垂死的巨人,黑色的砂砾地上,散落着不知名兽类的森森白骨。
焰瘫坐在枯树下,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简陋的包扎,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此刻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贪婪地呼吸着这相对“清新”
的空气,任由冰冷的雾气涌入肺腑,稍稍冷却着胸腔中翻涌的悲恸与劫后余生的虚脱。
影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那条重伤的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阵阵抽搐般的剧痛。
他撕下衣襟,用牙咬着,配合着颤抖的手,试图重新固定腿上的夹板,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
隐和隼背靠背坐着,闭目调息。
隐的左臂,从指尖到肩膀,已经彻底肿胀发黑,尸蟞的毒素并未被完全压制,正沿着血脉缓缓蔓延,带来阵阵麻木和冰冷的刺痛。
他必须调动所剩无几的魂力,配合解毒药剂,与这顽固的毒素抗衡,每一点魂力的流逝,都让他更加虚弱。
隼的状态稍好,但魂力透支带来的空虚和识海的刺痛,依旧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只能勉强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惕。
岩将张沿小心地放在相对平坦的地上,少年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眉心的暗金竖痕黯淡无光。
岩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势,但内里的情况,谁也说不清。
做完这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终于也支撑不住,背靠着枯树坐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风箱。
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痂,但仍有几处较深的,在刚才的亡命奔逃中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与泥土、汗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微微颤抖的大手,虎口处因为紧握赤炎枪而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又看向横放在膝上的赤炎枪,枪身冰凉,但枪尖那一点微弱的赤金火焰,却始终顽强地跳动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这火焰,是统领留下的,是他用生命点燃的,是血火的象征,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沉默,在疲惫的五人之间弥漫。
没有人说话,也无人有说话的力气。
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山林间回荡,与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凶兽的隐约嘶吼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当众人的喘息稍稍平复,身体的剧痛和疲惫被强行压下,那沉甸甸的、如同巨石压在心口的悲痛与责任,便再次清晰地浮现。
焰挣扎着,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
但身体晃了晃,又无力地坐倒。
她咬了咬牙,看向身旁的影:“影,还能动吗?”
影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静,尽管深处依旧残留着浓重的悲痛。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腿,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近乎枯竭的魂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走路可以,很慢。
战斗……不行了。”
“我也差不多。”
隐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毒素在蔓延,魂力耗尽,最多还能勉强跟上。”
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情况类似。
魂力透支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岩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血蚀之地,凶物环伺,虽然此处靠近边缘,但也非久留之地。
我们必须尽快返回部落。”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但以他们现在这副样子,人人重伤,魂力枯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拖累,想要穿越这危机四伏的血蚀外围区域,返回至少需要两天路程的血火村,无异于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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