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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岩层之下,星野庄园的地下实验室深埋幽底。
厚重岩墙隔绝了地表花海的风声与清甜香气,密闭石室死寂沉沉,唯有仪器低频嗡鸣反复回荡,寒凉阴气浸透石砖,凝滞了流转的光阴。
两盏应急冷灯明暗摇曳,惨白微光切割厚重黑暗,狭长实验台横亘其间,像一条匍匐向前的宿命甬道。
甬道尽头,盘踞着纠缠星野家族世代的梦魇——黑斑。
它是高父贪欲蛊的具象化载体,亦是一柄悬在所有守护者头顶,冰冷无声的利刃。
沈星静立实验台前,已然十三个时辰未曾移步。
台面铺着平整的无菌星纹白布,玻璃载片、星髓提纯萃取液、永恒花精华有序陈列,高精度血脉检测仪泛着淡蓝冷光。
密封冰盒内,一枚漆黑细碎的肌理样本静静安放,那是取自沈月脖颈的黑斑组织,方寸大小,却承载着一族千年的苦难,沉重得令人窒息。
她右眼轻抵显微镜冰凉镜筒,指尖悬停在调焦旋钮上方,迟迟未动。
镜头之下,黑斑绝非普通病灶。
细密墨色藤蔓缠绕蜷缩,覆着星渊独有的黑雾纹路,死死捆缚鲜活的血脉细胞,贪婪啃噬双星一脉的纯净本源。
即便封于玻璃之内,这些黑色脉络依旧缓慢蠕动、野蛮蔓延,透着刻入本能的掠夺与阴邪。
这不是病痛,亦不是虚妄诅咒,而是一枚鲜活生长、不断进化的凶蛊。
此蛊由高父亲手炼制,以星渊黑雾为底,归墟核碎片为引,专门针对双星血脉而生。
它蛰伏于族人血脉深处,幼年悄然扎根,每逢双界动荡便疯狂滋长,最终吞噬宿主神魂、瓦解血脉力量,将活人化作没有意识、任由操控的黑雾傀儡。
梦魇代代承袭,从未断绝。
沈星的曾祖母、祖母,皆在蛊毒爆发的剧痛中陨落;母亲以身封印裂隙,勉强压制体内黑斑,最终仍燃尽血脉,长眠镜湖;沈月脖颈的印记虽经童谣治愈,褪去表层痕迹,可血脉深处的黑色根须从未根除,一旦力量波动过激,便会反噬其身,卷土重来。
此前花海一战,童谣与永恒花的治愈之力,仅能抚平表象伤痕,始终触不到蛊毒深埋的本源。
可逆性。
简简单单三个字,成了沈星此刻唯一的执念,是她于无边黑暗中死死攥紧的微光。
她要亲手证实,黑斑并非不可逆转的宿命,星野一族不该被一枚凶蛊永久桎梏。
她要救赎沈月,救赎被黑雾侵染的守护者,斩断纠缠家族千年的苦难轮回。
寒凉焦虑如潮水翻涌,漫过胸腔,扼紧咽喉,压得她呼吸滞涩。
指尖无意识轻叩台沿,短促细碎的节奏,泄露了清冷外表下暗藏的慌乱。
十三个时辰里,她先后尝试七种净化方案,星髓浸润、花光照射、阴阳双印催化镇守,尽数落空。
黑斑肌理坚硬如壁垒,隔绝一切治愈能量,甚至会在外界力量刺激下,蠕动得愈发狂暴阴戾。
“难道……黑斑当真不可逆?”
她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干涩。
眼底红血丝密布,乌青眼袋浓重,碎发黏着汗湿的额角,素来澄澈通透的眼眸,此刻盛满疲惫、焦灼与无力。
枯燥的研究、漫长的煎熬从不会令她退缩,她唯一恐惧的,是倾尽所有之后,依旧拗不过宿命,眼睁睁看着沈月重蹈先辈覆辙,沉沦黑暗,离她而去。
“星,你已经许久未曾休息。”
轻柔声线穿透死寂,裹挟着绵长担忧,打破了实验室沉闷的凝滞。
沈月缓步走入石室,素衣素雅,脖颈肌肤光洁无瑕,无人知晓这白净皮肉之下,依旧潜藏着随时会苏醒的黑暗根须。
她手中端着温热白瓷杯,花蜜清甜混着温热水汽缓缓弥散,恰好能舒缓神经、消解疲惫。
目光落在沈星单薄憔悴的侧影上,沈月心口骤然发紧,酸涩感顺着血脉蔓延周身。
她清楚姐姐执拗的性子,更怕她透支自身,在无休止的研究中耗垮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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