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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的夜雾把镜湖浸得发沉,白絮似的芦苇荡沿着湖岸铺出去半里地,风一吹就翻起层层叠叠的浪,沙沙声裹着湖水的腥气,像无数人在暗处低声絮语。
沈星贴着芦苇丛往湖心方向走,素色裙角沾了满边的露水,凉丝丝地蹭着脚踝。
她刻意绕开了寻光会布在湖岸的暗哨,也没惊动沈府的守夜人——这件事她本打算独自来。
腕间的银饰已经烫了整整三夜。
那是枚母亲留下的旧式银坠子,指甲盖大小,正面刻着细密的星形纹路,背面磨得发亮,常年用细银链系在她左腕,刚好贴在星形胎记的位置。
从前只当是普通的传家宝,直到最近几日,每到午夜时分,银饰就会隔着皮肤微微发烫,像藏了颗小小的星子,和她腕间的胎记一呼一应,跳着极轻的脉搏。
下午阿毛叼着花瓣信从通风口钻进来时,陆野的字迹力透纸背:“高父暗遣死士潜入镜湖,似在寻‘星门’入口。
归墟核异动频繁,勿轻动未知机关。”
她捏着花瓣坐了一下午,眼前反复晃着沈月今早咳过的手帕——上面沾着淡紫色的血点,锁骨处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了肩颈,姐姐却还笑着说“只是夜里着了凉”
。
母亲的残稿里有半句模糊的记载:“双星引,定方位,通星门。”
她赌这枚银饰,就是那把钥匙。
芦苇丛越来越密,几乎要刮到她的脸。
沈星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腕间的银坠。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银面,那股灼热感突然猛地加剧,像有根细针顺着腕骨扎了进去,她下意识攥紧手指,指节绷得发白。
下一秒,银饰中心的星形凹痕里,透出了一点极淡的蓝光。
光很弱,在浓雾里几乎看不见,却稳稳地凝出一道细窄的光带,斜斜指向湖心深处,光尾微微晃动,像一枚被拨动的指南针。
沈星呼吸一滞。
她不是没见过银饰发光——上次靠近归墟核碎片时,它也亮过,可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指向一个明确的方位。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共鸣,这是定位。
她下意识侧身贴紧芦苇杆,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夜雾太重,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可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
陆野的叮嘱还在耳边,高父的人说不定就藏在附近的雾里,等着有人替他们找到星门入口。
可光带还在往前延伸,带着一种执拗的、不容错辨的指引力,像母亲在前方提着灯等她。
沈星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一点阳印的微光,星野花的冷香漫开在指尖。
她放轻脚步,顺着光带的方向踩进浅滩,冰凉的湖水漫过鞋面,水底的碎石硌着脚心,每走一步,腕间的银饰就烫一分,光带也亮一分。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的芦苇骤然稀疏了。
雾里浮现出一座巴掌大的湖心小岛,岛上立着座半塌的石亭,青灰色的藤蔓爬满了亭柱,看着至少荒废了上百年。
若不是银饰的光直直指向这里,就算沿着湖岸走十遍,也未必能发现这座藏在芦苇深处的小岛。
沈星踩着礁石跳上岛,石板缝里长满了深绿的青苔,滑得厉害。
她扶着亭柱站稳,目光落在石亭中央的石台上,心脏骤然缩紧。
石台面磨得光滑,正中央刻着一个星形凹槽,大小、纹路、十二道对称的芒角,和她腕间的银饰分毫不差。
凹槽周围还刻着更复杂的纹路,顺着石台边缘蔓延下去,隐入石板的缝隙里——那是星纹阵的纹路,和她在镜湖底见过的、和花铲木柄上藏着的,同出一源。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凹槽的边缘。
石质冰凉,纹路里积着陈年的尘土,可指尖刚碰到星形的尖角,腕间的银饰就剧烈地震动起来,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带着掌心的胎记都跟着灼痛。
共鸣强烈得几乎要冲破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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