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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枝头的花叶随风荡在半空中,簌簌作响;有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倏忽地来,又倏忽地消散,好似有调皮的花精逗弄湖畔的游人。
京中异闻录上写,槐属阴,为木鬼,好勾引游魂,吞而食之。
木鬼吞食魂魄后便通人性,能以人之形口吐人言,蛊惑路边落单的行人。
那木鬼现在就在蛊惑她了。
他用沈琚的嗓音说:“阿晏,睁开眼。”
慕容晏紧闭着眼睛道:“我不睁,你定是木鬼假扮的沈钧之,故意骗我的。”
沈琚听着她这孩子气的说法,不由失笑:“木鬼骗你做甚?”
“京中异闻录上写,木鬼困在树中无法走动,但若是诱了人,将人吞掉,就能穿上人的皮囊伪装成那个人的模样到处游走。”
慕容晏继续道,“说不定是刚才,谢凝在这里的时候,你把沈钧之吞掉了伪装成他的模样。
他不会说这种话。”
沈琚失笑:“他为何不会说?”
这一下把慕容晏问住了,她支吾半天也没能编出一个缘由,便干脆不编了:“总之,总之,他就是不会说。”
沈琚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不由觉得有趣,便耐着性子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那京中异闻录有没有提过,该如何分辨人和披着人皮的木鬼?”
“这几册都还没写过,怕是要等到下一册了。”
慕容晏泄气道。
“若我当真被木鬼替换了皮囊,阿晏岂不是无法分辨?”
沈琚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忧虑。
慕容晏连忙道:“那是旁人。
我好歹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探官,木鬼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
话一出口,慕容晏便有些后悔了。
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收回不得。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听沈琚含笑道:“那阿晏要不要睁开眼睛确认下,眼前的人是我,还是披着我皮囊的木鬼?”
这下实在是叫她再无话可说。
她心知自己此前不过是在胡搅蛮缠、掩耳盗铃,故意扯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想岔开话题。
她从未遇过这样的场景,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拿乔作态不是她的性子,可当真一口答应,她又觉得太不矜持。
她的确对沈琚有些好感,可她还没分清楚,这好感是因沈琚尊重她的心意,会把她说过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因为她因他而心动欢喜、心悦于他。
她人生的前十八载从未有过这般体验,有时听说东家小姐心仪西家公子非卿不嫁、南家郎君负了北家姑娘寻死觅活的传言,她也都只是当个故事听听就过。
还没被断案填满日常生活时,偶尔她也曾生出好奇,便去问过爹娘,但谢昭昭也只是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等到她有心悦之人的那一天,她自己会知道。
但慕容晏觉得,现在已经到了这一天,她好像还是不知道。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光一片晴好,她闭眼闭得有点久,这一睁开便觉得眼前发绿,于是她多眨了几下眼,还未有别的动作,沈琚已经抬起手替她挡光。
这一切没有因她闭了许久的眼儿成为一场梦。
不是她一睁开眼就能逃离的场景,亦不是《京中异闻录》里描绘的虚妄。
她还在湖边,沈琚还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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