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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最后五个字时,他的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慕容晏的身上,两只眼中燃着烈烈怒焰,叫慕容晏一时怔愣,再回过神时,魏镜台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皇城司的大门之后。
沈琚见她目光怔忡,以为她是因魏镜台说的话而忧惧,开口低声安抚道:“阿晏不必忧心,只管放手去查,至于陛下和圣上那边,自有我去交待。”
慕容晏一时茫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想左了自己的心思,忙摇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
她顿了顿,而后一转话头,“皇城司可有魏镜台登科前的记录?”
沈琚点头以示回应。
魏镜台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位状元,这样的人物,即使不需要上头下令,皇城司也会先行调查详尽,以备不时之需。
虽说如今距离他登科已过了十年,皇城司也历经几番易主换帅,但一些章程还在,该有的东西仍是有的。
不止登科前的有,登科后的也有。
皇城司在收到前去接应的命令后,也又往吏部查过一番,寻来了魏镜台入仕之后一些由吏部记录在案的经历——何时到达越州,到任后做过那些事,出过什么政绩,家世如何,父母是否健在,有无姊妹兄弟,娶有几房妻妾,妻子是何出身,有几个子女等等,一应俱全。
“魏镜台父亲早亡,由寡母拉扯大,陈娘子与魏镜台同出一乡,两人自幼相识,陈家稍富裕些,陈娘子的爹娘可怜他们孤儿寡母,时有接济,一来二去,发现魏镜台于读书一道颇有天赋,便决定供他读书。
两人十五岁时结亲,育有一女,名魏宝檀,生于十年前,魏宝檀出生的日子,也是魏镜台夺魁日子。”
沈琚道,“这些吏部选官前都有详实记录,除此以外,皇城司中还誊抄了一份当年的殿试文章。”
提起这个,沈琚忽然停顿了下,补了句:“那文章,阿晏兴许会有兴趣。
至于之后的事,想来不必细说,阿晏也能猜到。”
慕容晏回头望了一眼满脸悲苦之色、失魂落魄的陈良雪。
无非是一朝飞上枝头,便觉得发妻粗鄙难堪,又逢有上官或豪绅示好授意,于是顺水推舟,抛妻弃子,随后攀上高枝。
慕容晏轻叹一声,再看沈琚时,眼神也跟着锐利几分。
她问:“殿下叫皇城司去接应魏通判与余下几位同僚进京,可是因为心中有所属意,想要迁他们当中之人入京?”
沈琚摇了下头:“殿下没说过,皇城司也不会妄加揣测上意。”
他虽这么说,却未直接否认。
慕容晏心下几分了然,又问:“那殿下可有叫皇城司暗中查探这几人?”
“有。”
沈琚道。
听罢,慕容晏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良雪。
这一眼很短,几乎是转了头的瞬间便又转了回来。
而后,她对沈琚道:“我观陈娘子现下的情状,只怕不宜问话,而且……”
她咬了下唇,看着沈琚温和的眉眼,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又想到他此前一次次从未有负于她的信任,说出了心底话,“我若是开口问了,她越级上告之事便是板上钉钉,那便要先受罚再受审,所以我想——”
“可。”
沈琚看着她,眼里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不是说了吗,阿晏只管放手去查。”
话至于此,无需多言,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处,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要做的,是以“皇城司受命暗查魏镜台”
的名头去查魏镜台,并不是去查“陈良雪状告越州通判”
一事。
而沈琚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应承下了她这一想法。
她有她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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