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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星藤的气根在潮润的风里轻轻晃,礼禾的孙女“海禾”
正把藤编的披肩往包里塞——阿砚说她最近总对着未完成的“海浪纹藤席”
发呆,提议去邻市的海边走走,“听着浪声,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
她摸着披肩边缘的流苏,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藤条,沉得发闷。
“海儿,把这罐缘聚花蜜带上,海边风大,含颗润润喉。”
娘把藤制的小糖罐往她包里塞,罐身上的贝壳纹是阿砚特意刻的,“你太奶奶当年要是心里堵得慌,就去河边的老藤树下坐着,说‘流水能带走烦心事’,海比河宽多了,肯定更管用。”
海禾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的藤结。
“我不是没灵感,”
她低声说,“就是觉得那海浪纹编得太刻意,不像真的海浪,可又说不出哪不对,心里憋着股劲,难受得很。”
奶奶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转着个藤制的罗盘,指针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
“当年你太爷爷编‘渔船藤网’,编坏了十几张,气得把藤条往地上摔,后来他去海边蹲了三天,看着浪花怎么卷、渔网怎么晃,回来编的网,渔民都说‘比原来的结实,还顺水性’。”
奶奶把罗盘递给她,“自然的东西,得去自然里找答案,闷在屋里想,就像在酱缸里找浪花,找不着的。”
车刚停在海边的停车场,咸腥的风就涌了进来,带着远处的浪声。
海禾踩着细软的沙往水边走,藤编的凉鞋陷进沙里,发出沙沙的响。
阿砚拎着两把藤制的折叠椅跟在后面,说“找个背风的礁石坐下,慢慢看”
。
浪头一卷卷地扑上岸,碎成白花花的沫,又退回去,带着沙粒划出蜿蜒的痕。
海禾盯着那退潮的水痕,突然发现,原来海浪不是只有“哗哗”
的大动作,退潮时的纹路更细碎、更灵动,像被风吹散的藤丝。
夏晚星太奶奶在《海记》里写过:“心里的结,有时得靠天地的宽来解。
就像藤条缠成了死结,放在阳光下晒一晒,吹吹风,说不定自己就松了。
这‘海边走走’不是逃避,是让开阔的景撞开淤塞的心,像酱缸闷久了,打开盖透透气,才能酿出更活泛的味。”
沙滩上有个老渔民在补网,手里的藤线飞梭似的穿来穿去,网眼的大小跟着浪的力道变。
海禾凑过去看,老渔民笑着说“浪大的地方网眼得密,浪小的地方能稀点,跟着海的性子来,网才好用”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水纹。
卖贝壳饰品的小摊旁,有个姑娘在用细藤条编海浪挂饰,她编的浪不是规规矩矩的曲线,而是带着点歪歪扭扭的起伏,像刚卷过礁石的浪头。
“我就跟着浪的影子编,”
姑娘指着地上的水痕,“它怎么动,我怎么编,反倒比画好的图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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