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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从吴国公到吴王（第6页）

这一次倒真正是东西两线夹攻了，虽然张士诚并不知道。

汉军进攻规模比上一次更大，陈友谅看着疆土日渐缩小，气愤不过，特造大舰数百艘，高数丈，一色丹漆，上下三层，层层都有走马棚，下层设板房，有炉几十支，炉箱用铁裹。

上下层住的人相互听不见说话。

大的容三千人，小的容二千人。

自以为必胜，载着家小百官，空国而来，号称六十万。

洪都城原来紧挨着赣江，上次陈友谅攻城，趁着水涨船高，汉军从船上攀附登城，以致失守。

洪都收复后，朱元璋立刻下令把城墙改筑退后，改建为去江岸三十步。

这次汉军又大举进攻，大舰就靠不拢城墙了，只好登岸围攻。

洪都守将朱文正坚决死守，汉军用尽攻城的方法，文正也用尽防御的方法。

八十五天的攻守战，城墙被攻破了多次，敌兵涌进，都被火铳击退，文正连夜赶修工事，用木栅掩护筑城，敌兵夺栅，守军且战且筑，攻城和守城的人都踩着尸首作战，战斗激烈，双方的死亡都十分惨重。

尽管洪都孤城无援，却像一座大山似的挡住汉军，不许前进一步。

一直打到七月，朱元璋亲统二十万大军来救，汉军才不得已解围，调过头来到鄱阳湖迎战。

这一次水战，两军主力苦战三十六天之久，是一次决定生死存亡的大会战。

在决战开始前四天，朱元璋派出伏兵，封锁鄱阳湖到长江的出口，堵住敌人的归路，关起大门来打。

两军的形势，汉军号称六十万，朱元璋是二十万；水军船舰，汉军的又高又大，朕舟布阵，一连串十几里，朱元璋的都是小船，要仰着头才能望见敌人，论人力和装备，朱元璋都处于劣势。

但是，朱元璋也占有优势：就士气说，汉军在洪都城下苦战了三个月，不能前进寸步，闹得死伤惨重，精疲力竭，动摇了必胜的信心；朱元璋方面则是千里救危城，生死存亡决于一战，士气高涨；就船舰说，汉军几十条大舰用铁索联在一起，虽然不怕风浪，缺点是转动不便，既不快也不灵活，朱元璋方面虽是小船，载的人数少，却操纵灵活，进退自如，体积方面虽居劣势，运动方面却占优势。

就作战指挥说，陈友谅性情暴躁多疑，将士不敢陈说意见，上下隔绝，彼此猜忌，内部是不团结的。

朱元璋恰好相反，他虚心谨慎，有经验丰富的谋臣和作战勇敢的将帅，上下一心，谋定后战，更重要的是军队给养的补充，汉军的后路被切断了，粮尽兵疲，朱元璋军队数量少，有洪都和后方的源源接济，将士吃得饱，自然仗也打得好。

朱元璋军的主要战术是火攻，用大量火器焚烧敌方的大舰，火器有火炮、火铳、火箭、火蒺藜、大小火枪，大小将军筒、大小铁炮、神机箭，都充分利用了火药，燃烧力很大；还有一种叫“没奈何”

，用芦席做圈，周围五尺，长七尺，糊以布纸，缠以丝麻，贝宁火药捻子及诸火器，用杆挑于头桅之下，和敌船相遇，便点燃火线，割断悬索，使“没奈何”

落于敌船，同时朱元璋水军火器齐放，敌船不及扑灭，焚毁无救；另外还用火药和芦苇装满几条船，敢死队驶着冲进敌阵，点起火来和敌舰同归于尽。

朱元璋军指挥的信号是，白天用旗帜，黑夜用灯笼，远的用信炮，近的用金鼓，全军动作一致。

接战时分水军为十一队，每队都配备火铳、长弓、大弩，分作几层，先发火铳，再射弓弩，最后是白刃战，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地，箭如雨下，炮如雷轰，刀光飞舞，波浪掀天，杀得连湖水都红了。

两军战士从这船跳到那船，头顶上火箭炮石齐飞，眼面前一片刀光剑影，耳朵里只听见斫击喊杀的声音，胸膛里怀着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湖面上漂流着战死的将士和挣扎呼号的伤兵。

汉军船红色，朱元璋船白色，一会儿几十条白船包围着红船，一会儿又是红船追赶着白船，一会红船白船混杂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有几天白船像是占了上风，有几天又是红船占了优势。

朱元璋激厉将士坚持战斗，多少次身边的卫士都死了，坐舰被炮石打碎，换了船又搁浅动弹不得，险些被俘。

两军相持，尽力苦战，互有胜负，死伤都很大，却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一直打到最后几天，汉军已经绝粮，在军事会议上，陈友谅的右金吾将军主张烧掉船，全军登陆，直走湖南，左金吾将军主张继续打下去。

陈友谅同意走陆路的办法，左金吾将军怕被处分，领军来降，右金吾将军看清这仗实在打不下去了，也跟着来投降。

陈友谅军力越发削弱，决定退兵，打算冲出湖口，不料迎面的又全是白船，前后受敌。

在激战中，陈友谅要亲自看明情况，决定战术，刚把头伸出船舱外，就被飞箭射死，全军溃败。

部将载陈友谅尸首和太子陈理连夜逃回武昌。

朱元璋虽然最后取得决战的完全胜利，但是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单是七月二十一这一天的战况，红船损失六万人，白船也损失七千多人，骁将宋贵、陈兆先、张志雄、韩成、丁普郎等战死。

陈友谅战死的第二天，朱元璋焚香拜天，慰劳将士，答应将来天下一家，和巴都儿们共享富贵，做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