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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第3页）

庙里的供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可正中央阿莲的神像，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面容温婉，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悲戚。

季青鸾弯腰，从供桌下摸出一盒火柴，“嚓”

地一声点起一盏油灯。

豆大的火苗摇曳着，照亮了阴暗的神庙，也照亮了神像下方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她熟练地掀开青石板，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进来。”

季青鸾率先踏入地道，回头朝林邀月伸手。

林邀月咬着牙，跟着她钻进地道。

地道狭窄低矮，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墙壁上黏腻潮湿，长着墨绿色的青苔，脚下的泥土松软，时不时踩出凹陷的脚印。

季青鸾边走边缓缓诉说着自己的过往，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不是这里的人。

我甚至已经记不清我来这里多久了，二十年？三十年？还是更久？久到我快要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忘了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

你会怀疑路边一个没钱吃饭、找不到家的孤寡老人吗？”

她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我那时候刚大学毕业，满心欢喜地出来旅游，心善得可笑，看到路边的老奶奶可怜，就想着帮她找家人。

我警惕性差到了极点，丝毫没觉得不对劲，喝了她递来的水，再醒来，就已经被锁在这深山的土坯房里了。”

“我是死过一次的，你知道吗？”

季青鸾的脚步顿了顿，冰凉的手微微收紧，“这村子里现在的女人，大多数都和我一样，是死过的冤魂。

反倒是新从外面拐卖来的女人，已经不多了——因为熬不过的，都死了，死了就变成了我们这样。”

“怎么死的呢？”

她轻轻重复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想逃跑，被抓回来吊在树上，活活打死的；反抗打骂，被男人用棍棒锄头砸死的；不堪受辱，投井、上吊、撞墙自尽的……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我的冤魂飘荡在这山里，日日夜夜都能听到其他女人的哭喊与怨恨，后来我就飘到了这山神庙，见到了阿莲。

其实这山里所有冤死的女人，灵魂最终都会来到这里。”

“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山神庙，和山顶那座神女庙的地道是连通的。

村民供奉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其实早就死过一次了，她和我们一样，也是被拐进这深山，被折磨致死的冤魂。”

“如今这村子里，可没有几个活人女人了。

活着的，要么是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彻底认命的牲口；要么，就是即将变成冤魂的可怜人。”

季青鸾的话音刚落，地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推开眼前的木门，刺眼的光线让林邀月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条地道，联通的竟然是山顶的神女庙！

神女庙修得气派恢弘，与破败的山神庙天差地别，鎏金的牌匾，雕花木柱，高高在上的神女神像俯瞰着下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透着说不出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