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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不同的漩涡（第7页）

她的申请理由是：“我想体验疼痛的不同形态。

我女儿的疼是身体的，我的疼是心灵的。

我想知道它们是否在某个维度上相通。”

赵晓雯在测试前反复提醒小林：“这位体验者可能处于复杂的哀伤阶段。

她的痛苦可能被触发，也可能试图在你们的痛苦中寻找共鸣或比较。

你必须非常清晰自己的边界。”

小林点头：“我明白。

我不需要理解她的痛苦，她也不需要理解我的。

我们需要的是……站在各自的疼痛里，互相看见。”

体验者到来时，小林愣住了。

她看起来极其普通——四十岁左右，穿着浅灰色毛衣，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小林完全无法想象她经历过那样的丧失。

“你好，我叫林月。”

她轻声说，声音清澈，“谢谢你的作品。”

“你好，我是小林。”

少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们……可以慢慢开始。”

林月没有立即看向《疼痛漩涡》，而是先观察了小林的手——覆盖着柔性支架，仍有细微震颤。

“你的疼痛，是持续的吗？”

“每天都有波动，但基本底色一直在。”

小林诚实回答，“药物能减轻，但无法消除。”

林月点头：“我女儿的疼痛也是。

最后三个月，吗啡泵持续注射，但她说：‘妈妈，药让疼痛变得模糊，但没让它离开。

’”

她停顿了一下：“你的作品叫《疼痛漩涡》。

漩涡是旋转的，有中心的。

你觉得疼痛有中心吗？”

小林思考了几秒：“有。

但那个中心不是‘最疼的点’，而是……疼痛改变一切的那个原点。

对我来说，原点不是确诊那天，而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种疼会伴随我一生’的那个瞬间。

从那个点开始，一切都旋转起来了。”

“旋转。”

林月轻声重复，“我女儿的疼痛是向心的——它从四肢开始，慢慢向心脏收缩。

最后她只有心脏区域还能感觉到疼，其他部分都麻木了。

而我的疼痛是离心的——从心脏炸开，蔓延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疼。”

她终于看向《疼痛漩涡》。

静止的乐高球体悬浮在光中，数千个微小棱面反射着细碎的光斑。

在球体内部，某种缓慢的旋转确实存在——不是物理旋转，而是光影流动制造的视错觉。

“它在转。”

林月说，“但又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