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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哀士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而约瑟夫·波拿巴的抵达,则是在湖底引爆了一枚深水炸弹。
他没有选择西哀士那般朴素的马车,而是乘坐着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动的华丽座驾,车厢光鲜亮丽,仿佛他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当他走进斯福尔扎城堡时,脸上挂着那种在巴黎沙龙里千锤百炼的、无可挑剔的贵族式微笑。
“我亲爱的拿破仑!”
他张开双臂,声音里充满了巴黎沙龙式的戏剧腔调,“看到你安然无恙,并且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整个巴黎都在为你疯狂!”
拿破仑端坐于书桌之后,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这个始终自认为比他更懂统治、更懂人情世故的男人。
约瑟夫的衣着无可挑剔,发丝间敷着细腻的香粉,身上散发出昂贵的古龙水味,与这间弥漫着硝烟与墨水气息的书房格格不入。
“约瑟夫,”
拿破仑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是什么风,把你从巴黎舒适的沙龙吹到了这满是泥泞与血腥的意大利前线?我原以为,你更擅长用诗歌去赞美战争,而非亲身体验。”
约瑟夫嘴角的笑意凝滞了一瞬,随即又像面具般完美地粘贴回去。
“我是来看你的,我的弟弟。
也是……来学习。
督政府对你的成就深感忧虑,他们认为,一位将军的威望,不应凌驾于共和国本身。
作为你的兄长,或许我能在你和那些固执的政客之间,起到一点缓冲作用。”
“缓冲?”
拿破仑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还是说,你是来充当西哀士的眼睛和耳朵,帮我‘管理’好这个即将失控的‘王国’?”
约瑟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料到拿破仑会如此直白,毫不留情地撕开所有伪装。
这场短暂而冰冷的会面后,约瑟夫立刻去拜访了西哀士。
在特派员奢华的套房里,两人进行了一场气氛微妙的“茶会”
。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毫无理智可言。”
约瑟夫向西哀士抱怨道,优雅地搅动着杯中澄澈的红茶,“他完全不理解,纯粹的暴力统治不可能长久。
米兰的贵族和教会都在私下抱怨,长此以往,我们赢得的不是盟友,而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
西哀士缓缓点头,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将军在战场上确是天才,但在政治上,他太过……直接了。
督政府需要的是一位能稳定局势的代理人,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称王的征服者。
约瑟夫先生,您的出现,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更温和的选择。”
他们的阴谋,在袅袅升腾的茶香中悄然成形。
计划由约瑟夫出面,利用他“波拿巴家族长兄”
的身份,秘密联系那些被拿破仑剥夺了财产的米兰贵族和心怀不满的教士,引导他们向督政府和西哀士“请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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