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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娜吉的皮囊渐渐鼓起来。
她每收一样东西,就回赠些山里的物件——给赵寡妇一束驱蚊的艾草,给王婶子几块桦树皮写的药方,给赵老太爷的是一小瓶鹿心血泡的酒。
冷志军蹲在院里收拾猎具,把备用弓弦用油纸包了又包。
林志明风风火火冲进来,举着个铁皮盒子:“冷哥!
我爸给的指南针!
听说鄂温克人认路靠树杈子,咱带这个镇镇他们!”
灰狼凑过来嗅乌娜吉的靴子,老狗缺耳朵上的疤颜色温和。
乌娜吉从皮囊里掏出块风干的兔肝喂它,老狗舔了舔她的手心,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晌午饭摆了一桌子。
林秀花特意炖了酸菜粉条,切得细细的酸菜丝像金线。
乌娜吉吃得很慢,每次夹菜都等别人动过筷。
胡安娜注意到她专挑白菜帮子吃,把嫩叶留给旁人。
“尝尝这个,”
胡安娜把鸡蛋羹推过去,“你冷大哥早起摸的野鸡蛋。”
乌娜吉舀了一勺,蛋羹颤巍巍的,她吹了又吹才送进嘴。
吃完轻轻说了句:“比山鸡蛋细嫩。”
饭后冷志军送乌娜吉出屯。
两人前一后踩着积雪,靴子底压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路过结冰的小河时,乌娜吉突然蹲下身,用猎刀撬起块冰:“看,冰层里有气泡,开春这是处暖泉。”
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彩光,冷志军看见气泡排成了箭头形状,直指北山。
“这是你们留的记号?”
“嗯。
山里人认路的方法。”
乌娜吉把冰块抛向河面,冰碴子溅起来,像撒了把碎钻。
屯口老槐树下,胡安娜站着张望。
北风掀起她的红围巾,像面小旗。
乌娜吉从怀里掏出个皮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颗狼牙:“给未来孩子的。
鄂温克人说,狼牙能辟邪。”
手链还带着体温,胡安娜攥在手心,狼牙硌得掌纹发痒。
她突然跑回家,拿来那双刚做好的虎头鞋:“拿着,给你阿妈看看……我们汉人的针线。”
日头偏西时,乌娜吉的身影消失在山梁后。
铜铃声渐渐听不见了,只有雪地上那串脚印还在,深深浅浅的,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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