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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上那两行字,在萤石幽蓝的光晕中,如同鬼手刻下的谶言。
“此门通人间,亦通黄泉。”
杨峻的手悬在门前半寸处,久久没有推开。
铁杖挂在他背上,杖头的寒光与萤石的冷辉交织,映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
陈七站在他身侧,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
身后,岳琨、钟大、孙二都屏住了气,只有辛弃疾的咳嗽声在石室中回荡——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像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岳琨终于忍不住问。
“意思是,门外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死路。”
陈七声音干涩,“也可能是……既是生路,也是死路。”
辛弃疾撑着石壁,缓缓走到门前。
他伸手抚摸那些字迹,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沈晦的笔锋在这里变了,不再是嵩山石室中那种孤绝的瘦硬,而是带着某种疲惫的、近乎释然的圆融。
最后一笔的“笔”
字,甚至有些潦草,仿佛写字的人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
“他写这两句话时,恐怕已是油尽灯枯。”
辛弃疾轻声道。
杨峻转头看他:“辛先生能解?”
“不能解,但能猜。”
辛弃疾咳嗽几声,抹去嘴角血沫,“沈先生布局二十年,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他既说‘通人间’,门外必有出路;又说‘通黄泉’,则说明这出路……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辛弃疾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打量石门——这是整块青石凿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
但门缝处隐隐有风透出,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清气。
他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积尘,撒向门缝。
尘埃在气流中打着旋,形成一道细微的涡流。
“门后确实是外面。”
钟大肯定地说,“这风是活的。”
“那还等什么?”
岳琨急道,“推开就是了!”
“推不开。”
杨峻伸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反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仿佛后面顶着千斤巨石。
“这是‘回音石’,从外面推容易,从里面推难。
需要机括,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足够重的力道,从内部震开机簧。”
陈七皱眉:“我们六人合力也不行?”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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