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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不答,只抽出断刃与沈晦碎片,两件器物在灯笼光下泛着相似的暗泽。
刀疤脸汉子呼吸急促起来。
他接过断刃,又从怀中掏出另半截刀身——严丝合合,正是完整的一柄斩马剑。
剑镡处“京”
字完整显现,且在合并瞬间,剑身竟泛起微不可察的温热。
“韩大哥的剑……真的回来了。”
汉子虎目泛红,猛地单膝跪地,“背嵬军前营第七队队正赵横,拜见辛枢相!”
辛弃疾扶起他:“赵兄如何认得我?”
赵横引他入内,掩上门才低声道:“三个月前,炎生——就是岳霆公子——曾密信于我,说临安有变,将来会有一位肩带箭伤、携山河印舆图的辛枢相北上。
他让我备好地宫钥匙,并转告一句话。”
汉子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北伐事,非止刀兵,更在民心。
汴京地宫所藏,乃四十年间北地遗民暗中囤积的粮秣军资,望枢相善用。
’”
镖局后院传来脚步声,苏青珞、石嵩等人从厢房奔出。
众人相见,俱是恍如隔世。
秦九韶急问:“赵镖头,炎生如今何在?”
赵横神色黯下:“一月前,金国南京路转运司彻查内奸,岳公子为掩护楚州暗桩撤离,故意暴露行踪,如今……”
他喉头滚动,“如今关押在汴京天牢。
但他在被捕前,已将地宫钥匙藏于楚州‘周氏药铺’后院的古井中,托我转告后来者,需持沈晦碎片与韩重断刃同往,方能取出。”
烛火在众人脸上跳跃。
辛弃疾抚着怀中铁甲,忽然问:“赵兄可知,韩重埋甲处那片荒岗,可能望见汴梁?”
赵横沉默良久,推开后窗。
北方夜色如墨,唯天际线处隐约有灯火微光。
“天晴时,能望见汴京城头的灯笼。”
汉子声音沙哑,“韩大哥埋甲那夜,就跪在那岗上,冲着汴梁方向磕了九个响头。
他说……岳帅的魂在那儿看着呢,看咱们这些活着的人,什么时候打回去。”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院中枯叶。
辛弃疾解下背上铁甲,端放在镖局正堂的刀架旁。
甲胄心口那枚毒箭镞,在烛光下幽幽泛蓝。
“那就打回去。”
他轻声说,像在立誓,又像在许诺,“带着这甲,带着所有没回家的魂。”
夜深了,镖局内外陆续亮起更多的灯。
赵横召来的岳家军旧部悄悄聚集,一张张布满风霜的脸在灯下沉默着,眼中却燃着相同的光。
而真定城外,曹骏的人马正在搜捕。
更北的汴京天牢里,某个化名炎生的年轻人,在黑暗中摩挲着腕上镣铐,轻轻哼起一首《满江红》的调子。
调子穿过牢窗,融进北方的夜风里。
:()醉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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