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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国师笑出声来,带着佛珠滚动的声音更快了些,“没想到,还真有后生愿意学习这些,老夫甚是欣慰,说吧,二位所求何事?”
裴砚把捂得温热的手炉放到一旁,起身拱手道:“想必先生已经知道两日后便是咏木宴,因沂水一战大败,不少西北百姓南下逃难,近来城外流民渐多,下官虽已调派府兵布防,但府兵终究不如禁军那般精锐善战,故请先生借五百人手于下官一用,待宴会结束,下官定即刻交还。”
语毕,国师依旧背对着他,捻着佛珠不说话。
裴砚保持着抬手低头的姿势,沉默地等着。
他很清楚,官场上的请求成与不成,不是看态度是否足够真诚,而是看能不能让出对等的利益,或者付出对等的代价。
果然,国师思索了一阵,开口道:“我年纪大了,早就不过问这些事了,你说的什么流民布防,我听不懂,你们若是想要,拿走便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我没记错,沂水一战大败是因为军饷丢失,丢到哪去了?查出来了吗,裴御史?”
裴砚眉心跳了跳,这是要他用军饷交换兵权的意思?
且不说军饷并不在他这,就算有,用几日的禁军兵权去换一整支镇军价值连城的军饷,这老贼可真敢想啊!
巨大的贪婪在佛堂和烛光的辉映下显得尤为滑稽,纵然如裴砚此等见惯了各式贪官的佞臣,听到这种异想天开的话还是荒谬得想笑。
看来这桩买卖是谈不成了,裴砚转身想走,却被沈承钧不动声色地按住。
“军饷没有,”
沈承钧解下腰间的太尉令牌,上前一步放在案上,“西北镇军一年的兵权,换不换?”
裴砚的目光触及令牌上刻着的金色字时,顿时大惊,连忙把沈承钧扯回身边。
“你疯了?!”
裴砚无声吼道:“嫌一份军饷不够多,要给他一年的是吗?”
西北镇军兵权不同于禁军,这支军队是沈承钧一手带出来的,从建立起就一直效忠于西北百姓,打了大大小小不下百次的仗,除沂水一战外从无败绩,深得百姓信任。
由此周帝即位时最大程度给了沈承钧管理西北镇军的权力,包括军饷无需通过批准发放,可直接向兵部索要,兵部需无条件满足。
如今把兵权借给国师,就意味着把国库所有权交予他,予取予求。
沈承钧对裴砚做了个“没事”
的口型,安抚性地拍了拍裴砚的手背。
国师招了招手,侍从立即上前拿过令牌,递到国师手上。
金属制的令牌撞在木制的佛珠上,发出钝闷的声响,国师反复端详许久,终于大笑道:“沈太尉如此诚意十足,再不答应,倒显得老夫我不近人情了。”
“不过,虎符现下不在府上,让下人送我不放心,还请两位大人于寒舍歇一晚,明日我亲自把虎符交给二位。”
从京城到此处需要近三个时辰,来回一趟显然比在这等一天要麻烦不少,加上国师说完就把两人请了出去,说是要闭关礼佛,今日都不再见客,两人只好跟着侍从来到准备好的客房。
府上准备了一人一间客房,但裴砚在沈承钧正要关门时眼疾手快把门按住,在侍从震惊的眼神中挤进了沈承钧的房间。
“砰”
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把外面的侍从吓了一跳。
“一年的兵权,一年的军饷,沈大人,牺牲挺大啊。”
裴砚一进门就把沈承钧抵到墙上按住,轻声问:“你究竟想干什么啊?”
沈承钧头一回被人这么按着,有些不适应,闻言叹了口气,垂眸道:“陛下令我禁足一个月,这个月里太尉令不过是一枚空令,他动不了国库,况且此次擅自离京已是抗旨,若是不堵住他的嘴,丢的就不仅仅是一年的兵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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