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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毛遂自荐语惊四座（第2页）

他知道，第一步，不是下命令，而是打破这层坚冰，建立最基本的信任和……希望。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挽起袖子，走到那堆满废渣的角落，俯身捡起几块较大的碎片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灰烬。

接着，他走到丹炉旁，无视那灼人的热浪，仔细检查炉身的划痕和炉足的垫石。

最后，他甚至还凑到那漏气的地火管道接口处闻了闻。

这一系列动作，让那五个丹徒面面相觑，眼神中的麻木稍微褪去，换上了一丝好奇。

这小子，不像是来瞎指挥的？做完这些，历勿卷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五人面前。

他没有摆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平和的笑意，语气寻常得如同拉家常：“诸位师兄，我叫历勿卷，外门弟子。

从今天起，未来十天，咱们六个，就在这‘丙十七’号丹室搭伙过日子了。”

他的开场白让五人又是一愣。

钱宝，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眼神却带着点市侩精明的少年，忍不住嘀咕：“搭伙？历师兄，赵师兄没跟你说吗？我们几个可是……”

“我知道。”

历勿卷打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钱宝师兄，据说你手脚‘不太干净’，曾偷拿过边角料，但你对药材性状记忆超群，过目不忘，对吧？”

钱宝脸色瞬间涨红，想要反驳，却在历勿卷那了然的目光下噎住了。

历勿卷又看向一个腿脚似乎有些不便、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周师兄，你因旧伤行动稍慢，被嫌弃拖累进度，但你入行前是石匠，对器物结构、稳固性有独到眼光，尤其擅长处理地火管道的小毛病，对吗？”

周瘸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

“孙二狗师兄，你性子急躁，曾被指责控火鲁莽导致炸炉，但你天生对火候变化敏感，爆发力强。”

“李老实师兄，你被说笨拙，学得慢，但你做事极其认真，一丝不苟，交给你的简单重复性工作，从未出过错。”

“吴秀才师兄，”

他最后看向一个虽然衣衫破旧却收拾得相对整洁、带着点书卷气的青年，“你体力不佳，难以胜任重活，却识字断文，心算能力远超常人，擅长记录和整理。”

历勿卷每说一句，对应的那人脸色就变一分。

他将他们被众人诟病的“缺点”

和那些被完全忽视的“优点”

并列说出，语气中没有褒贬，只有平静的陈述。

“赵师兄或许只告诉了你们，我是来胡闹的。”

历勿卷看着他们脸上变幻的神色，缓缓道，“但我想告诉诸位的是，我来的目的，不是用你们去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想和你们一起，用我们各自被忽视的长处，在这十天里，做成一件事——用这个破丹炉，这些最低级的药材，炼出比以前更多、更好的《回气丹》！”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不在乎你们过去如何，我只想知道，你们想不想证明，自己并非废物？想不想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大吃一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灼热的丹室中蔓延。

五个丹徒互相看了看，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久违的、名为“不甘”

和“渴望”

的火苗在微微闪烁。

他们被打击得太久，几乎已经忘了被人正视、被人提及“优点”

是什么感觉。

吴秀才，那个带着书卷气的青年，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历……历师兄，你说得轻巧。

这丹室，这炉子，这地火……还有我们几个，怎么炼？拿头去炼吗？”

他的话里带着自嘲，却也问出了其他四人的心声。

历勿卷笑了，不是嘲笑，而是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