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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的寒风卷过枯萎山谷的谷缘,却吹不动玄衍子僵立的身影。
这位活了近五千年的天衍宗太上长老,此刻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缩成针尖大小,指节死死攥住袖中的本命玉简,玉简边缘的灵纹被灵力无意识地冲击,泛起细碎的白光——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化神大能移山倒海,见过上古阵法封禁万里,见过尸傀潮淹没城池,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对“力量”
的认知,正被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山谷中央。
那里,历勿卷盘膝而坐,青衫下摆随意垂落在灰白的泥土上,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释放出磅礴的灵力——他只是将右手掌心轻轻贴在地面,仿佛只是寻常打坐时随手触碰大地,却成了这片死寂世界唯一的生机锚点。
起初,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是历勿卷掌心覆盖的那片泥土,颜色先有了异动。
原本是枯骨般的灰白色,泛着被灵气榨干后的死寂,此刻却像久旱的沙地遇上晨露,边缘缓缓晕开一丝极淡的褐意——不是法术催生的浓绿,是泥土本应有的、带着湿气的深沉。
玄衍子眯起眼,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探过去,竟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水行精气,正从地脉深处被缓缓牵引上来,顺着历勿卷的掌心,渗入那片泥土的裂隙中。
“不可能……”
玄衍子下意识地低喃。
这片山谷他太熟悉了,万年前因上古修士抽干灵脉而荒芜,地脉早已干涸如死灰,别说水行精气,连最基础的土行灵气都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历勿卷凭什么能引动地脉深处的精气?是靠蛮力强行压榨?可那丝精气温和得如同春泉,没有丝毫被掠夺的狂暴。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在那片刚染上褐意的泥土裂隙中,一点嫩绿色的光点,如同黑暗中第一颗苏醒的星辰,颤巍巍地钻了出来。
那光点只有粟米大小,带着初生生命特有的脆弱,却又透着一股穿透万古死寂的坚韧——它不是被法术强行催生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生命胚芽,外壳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仿佛刚从沉睡中醒来,正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又似沉睡的大地终于被温柔唤醒。
以历勿卷为中心,更多的嫩绿光点从四面八方的裂隙中钻出来,它们像细碎的萤火虫,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轻轻落下,融入泥土。
原本狰狞的龟裂开始发出细微的“滋滋”
声——那是泥土吸收精气后重新粘合的声音,如同饥渴者终于喝到甘泉,每一道裂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抚平。
灰白的沙砾渐渐褪去死色,变成深褐色的沃土,散发着雨后泥土特有的微腥芬芳;原本嵌在土中的碎石,缝隙里竟也钻出细小的根须,如同温柔的触手,缠绕着碎石生长。
玄衍子的神识死死跟随着这股生机的蔓延,他清晰地“看”
到,历勿卷的掌心仿佛化作了一座微型的“灵脉枢纽”
,不是在抽取地脉的力量,而是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引导地脉中残存的、几乎消散的生机重新流动——就像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唤醒沉睡的旋律,而非用蛮力扯断琴弦。
更震撼的景象,在历勿卷的衣袂旁悄然发生。
一株纤细的灵草幼苗,顶着两片嫩黄的子叶,从刚变得温润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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