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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后阵的突然崩溃让在前线指挥作战的苻融、强永、赵盛之等人猝不及防。
后阵的那些州郡兵本就互不统属,有的来自青州,有的来自幽州,有的来自凉州,言语不通,谁也不认识谁。
他们只看见别人都在跑,便也跟着跑。
人群越来越密,越来越乱,从几百人变成几千人,从几千人变成几万人。
溃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往北跑向寿春城方向,希望能进城躲避;有的则在之后往南跑,撞上了正在从淝南往北支援的三万张蚝部伍,把张蚝的阵列也冲了个大乱;有的往西跑沿着官道往苻坚的龙纛方向狂奔。
苻融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就这样被朱序和张天锡的几声喊叫给彻底搅烂了。
后阵的溃兵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向中军,冲乱了苻融刚刚列好的阵势。
那些正在抵抗北府兵的氐人老卒被自己人从背后撞上来,猝不及防之下,阵型顿时大乱。
有的被挤倒在地,有的被裹挟着往后跑,有的还在苦苦支撑,却被越来越多的溃兵冲得站不稳脚。
“太傅!”
慕容屈氏嘶声喊道:“后阵溃了!
弟兄们前后都受到冲击!
快挡不住了!”
苻融回望着后阵那片铺天盖地的溃潮,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却没有慌乱。
他转过身,对慕容屈氏厉声道:“传令下去,后阵溃兵任其自去,不必再拦!
中军各幢稳住阵脚,先把眼前这股吴军吃掉!
待灭了他们,再回头收拾后阵!”
他翻身上马,拔出佩剑,对坡下还在鏖战的中军将士厉声喝道:“大秦的儿郎们!
随本公冲下去!
灭了这些不知死活的吴人!”
苻融亲自率队冲锋,中军的士气陡然振作了不少。
那些氐人老卒看见阳平公的大纛从坡上压了下来,纷纷发出震天的呐喊,朝刘牢之和谢琰的几千残兵猛扑过去。
谢琰、刘牢之这边已经撑到了极限。
他和谢琰身边的北府兵从万余人打到了不足三千人,个个带伤,阵型也早已散乱。
刘牢之自己浑身上下不知挨了多少刀矛,左臂上那道伤口已经过简单包扎,不再流血了,但又新增添了其他伤口,这些伤口皮肉翻卷着,白惨惨的,看着瘆人,所幸都还不是致命伤。
他拄着那杆铁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一个破风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谢琰比他更惨。
他骑的那匹战马已经被秦军的长戟勾倒,他摔在地上,头盔掉了,发髻散了,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
几十个亲兵围在他身边,用盾牌组成一道小小的盾墙,拼死护住他。
秦军的长矛从盾墙的缝隙里刺进来,每一次刺击都让那盾墙薄一分。
“道坚!”
谢琰嘶声喊道:“今日你我……怕是要在这殉国了!”
刘牢之没有答话。
他看着从坡上压下来的那片黑压压的秦军,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苻”
字大纛,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死便死!
临死之前,再拉几个垫背的!”
他挺起铁槊,正要迎上去做最后一搏,侧翼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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