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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各样东西分门别类地摆着,都摆在院子里,因为少爷在屋里睡觉,暂时还不能拿进去。
一群人在院子里等。
风声,竹声,鸟鸣……
不知道什么鸟,呖呖——呖呖——一声声婉转清亮,却忽然凄厉地“咯”
了一声,而后再没声响了。
完了。
都完了……
耳朵里嗡的一声,头一下有了一千斤的重量,直直地往下坠,带得整个人左右摇晃起来。
不行了,撑不住了。
得走,得回家去。
这种时候,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呢?只有家是坚固的,安全的……
不管了,管不了了……
一句话没说,什么也没交代,只是跌撞着往外走,不住地走……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口气撑着,竟叫她一气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摸到门板的瞬间,一切的委屈怨恨都有了归处,眼泪汹涌地流出来,就在大门前,她蹲下了身子,捧着脸嚎啕大哭。
小丫头正扫地,听到这动静,伸了脖子去瞧,瞧清楚了,唬了一跳,扔下扫把就往屋里跑。
“姑娘回来了,正在大门口哭呢。”
这可了不得了,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手里的活全丢下,一齐往门口跑去。
这是一对疼女儿的父母,看见好好的孩子蹲在那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简直喘不过气,跑过去,一人拉一边,把孩子从地上拖了起来。
“姑娘,别哭了,有我呢,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和我说,我拼了命也给你办到。”
这话不是第一回说了。
当初为了去怡和堂,团儿不吃也不喝,急坏了她的父母,问她,她不说话,请大夫过来瞧,她不肯见,还扔东西,闹得两边都很下不来台,她爹低声下气地给大夫赔罪,又恭敬地送了大夫回去。
送完人回来,就到女儿跟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团儿不说话,只是望着父母哭,两只眼核桃似的。
她爹又急又疼,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团儿得了这句保证,立马擦了眼泪,和父母说起了心里话。
父母却没应下,一是实在不愿意,贵人跟前的地,哪是好下脚的?他们并不指望子女有什么大出息,能无病无灾的过一辈子就算大幸,二是事情也的确难办,主子跟前使的人都是有定数的,哪有多余的差使?
父母是真心为女儿好,嘴皮子磨破了,可是女儿铁了心,父母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所以只能到处求人,礼不知道送出去多少,终于活动开,把人塞了进去。
那时候真是好高兴,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可真去了,也没什么不一样,还是一般受气,出不了头,好不容易盼来了转机,她可谓是不顾一切地抓住了,想着这次总应当可以如愿了,哪成想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号人!
叫人怎么甘心呐!
哭得止不住,哭成一滩泥,掳都掳不起来。
做娘的最了解这个女儿,在她耳边轻声说:“好些人看着呢,哭也进去哭……”
果然,哭声骤然停了,胳膊腿脚也像重新长出了骨头,受得住力拖得动。
小丫头有眼色,关了门就去打热水,紫榆的爹娘则扶着人在明间坐下。
“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和我们说呀,你不说,什么都不知道,干着急……”
紫榆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只是啜泣。
她这样子,再好性的人,也耐不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姑娘未免太难为人了!
姑娘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便是要我为姑娘死,也是该当的,姑娘有了事,讲出来,只要能办,千辛万苦也要办,可姑娘这副样子,算什么?姑娘说不说?要是不说,别怨我们心狠,姑娘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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