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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让的儒雅与智谋,在政权初创的繁琐政务中得到了充分施展。
他协助黄巢搭建起了大将军府的基本框架:下设“吏、户、礼、兵、刑、工”
六曹(暂未设尚书,由核心文武兼任或选派能吏主持),并设立了直接向黄巢负责的“参谋司”
(由尚让主理,汇集军事谋略)和“匠作院”
(由鲁方、葛老七等牵头,统筹技术研发)。
虽然一切都很简陋,人员也多是半路出家,但一个不同于旧唐藩镇、更具进取心和制度雏形的军政体系,已然初具轮廓。
变化最深刻的,或许在田间地头,在街巷坊间。
“均田令”
开始以曹州为中心,向周边被大齐控制的区域推行。
虽然田亩清查、分配牵涉无数具体而微的矛盾与阻力,进展缓慢,但方向已经指明。
许多原本一无所有的流民和佃户,生平第一次拿到了盖有“大齐冲天护国大将军府”
印信的田契(哪怕是临时的),尽管只是亩薄田,却足以让他们热泪盈眶,视若珍宝。
他们弯下早已被生活压弯的脊梁,用粗糙的双手,无比珍惜地侍弄着这些属于自己的土地,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家”
的光芒。
工匠的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第一批正式授予“匠师”
荣衔的名单公布,鲁方、葛老七赫然在列,另外还有七八名在军械、营造、医药等方面确有专长的工匠。
他们获得了额外的津贴,家眷享有赋税减免,见官不拜。
消息传出,不仅曹州本地的匠人干劲十足,更有远处的工匠闻风来投。
工坊区持续扩建,除了军械,也开始尝试制造改良的农具、水车,甚至计划开设织坊、瓷窑,试图逐步建立起不依赖外部输入的生产体系。
民心,在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中,真正地沉淀下来,生根发芽。
街头巷尾的议论,不再是关于“雷神”
的神话,而是“今年地里收成估摸着能打几石”
、“王铁匠家小子进了匠学堂”
、“东城李寡妇领了抚恤,还分了一块菜地”
这样具体而微的烟火话题。
一种劫后余生、并且相信明天会更好的踏实感,弥漫在曹州的空气里,混合着炊烟、汗水和泥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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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非一切皆如人意。
资源匮乏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
粮食的紧张并未因秋收在望而彻底缓解,新增人口的消耗是个无底洞。
盐、铁、布匹等必需品依然依赖有限的外部输入和战利品,价格时有波动。
赵璋的眉头很少真正舒展开过,他总是在精打细算与拆东墙补西墙之间走钢丝。
内部的裂痕与隐患也在悄然滋生。
随着地位稳固,一些最早跟随黄巢起兵的将领,如王璠,难免流露出骄纵之气,对越来越“繁琐”
的军纪和“文官”
的约束心生不满。
新附的将领与老班底之间,也需要时间磨合。
陈平的监察网络虽然严密,但也开始引发部分将领和官吏的侧目与私下抱怨,觉得束缚过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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