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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恬去不去啊?”
宋芬又问。
陈亦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昨天我听你宋叔说,李恬还不知道她爸得了这个病,老李也一直不让说。”
宋芬担忧更甚,“你说这手术万一有个好歹,她还不在身边……老李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陈亦临愣住:“李恬不知道?”
宋芬点了点头:“老宋他和老李都是一根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这事儿得告诉李恬一声,但我没她电话,你有吗?”
陈亦临道:“我也没有。”
他和李恬只见过两面,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李建民还有个女儿,这么大的手术没有亲人在场……去医院送饭的路上他情绪一直有点低落,不过想到等会儿要去找“陈亦临”
,他又有点开心。
异世界半日游,想想就刺激。
周末医院里的人特别多,他拎着保温桶等电梯,后面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他循着声音看去,就见闻经纶拎着狸花猫跑上了楼梯。
叮。
电梯打开。
陈亦临混在人群中进了电梯,忽然想起来,医院应该不允许带宠物进来吧?
李建民的床铺空空如也,陈亦临在楼层里找了一遍也没见人影,邻床的老头儿见他着急:“你打个电话问问吧,从昨天晚上回来我就瞧着他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陈亦临忽然涌上了股不详的预感。
“哭了一宿。”
老头儿叹了口气,“说实话,四十多岁年纪也不大,得了这种病,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恬的咒骂声、李建民憔悴绝望的目光、刚才闻经纶冲向楼梯的身影串成了一条线,陈亦临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
他对“秽”
的了解仅限于闻经纶昨天的解释,焦急之下他只能使劲眨了眨眼睛,就在他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却,护士和病人的身影变成了半透明的质地,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絮状物,重症病房中灰色和黑色的絮状物格外多,他耳边依稀能听见绝望的哭泣声和求救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一层层楼道,在天台看见了一大片极其浓郁和粘稠的絮状物,它们翻滚着叫嚣着,浓黑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哎!
走廊里不许跑!”
有护士喊了一声。
陈亦临顾不上这么多,跑进楼道直奔天台。
嘭——铁质的大门被人推开,早就被破坏的锁滚下了楼梯,发出了阵阵回音。
雪片夹杂在雨水里簌簌而落,阴沉沉的天像没抹匀的油画,白色的哈气在冷风中飞速消散,陈亦临急促地喘着气,喉咙里传来了火辣辣的疼,他的视线追随着越发浓黑的絮状物,忽然一定。
李建民消瘦的身影站在天台栏杆外的边缘,单薄的病号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沾覆在他身上“秽”
数量众多而粘稠,如同放大版的蘑菇悬浮在空中,仿佛随时能将他拽入深渊。
“吼——”
一只巨大的老虎站在他对面,冲着那些秽发出了声嘶吼。
“老李!”
闻经纶拦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周虎,挪动着脚步试图靠近他,“你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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