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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沉默了几秒。
没有人说话。
他能听到风声,细微的、持续的风声,像是从一片空旷的地方传过来的。
然后是呼吸声,很轻,不均匀,像有人刚刚哭过,还没来得及把气息喘匀。
说话!
清浅!
你在哪?你有没有事?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控制不住。
还是没有回答。
但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一个定位。
谭啸天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腿因为蹲了太久有些发麻,但他顾不上。
他冲到路边,拦了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动作像一支被弹射出去的箭,把后座的安全带拽得哗啦响,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司机面前:这个地方,最快速度。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车窗外的城市从密集的楼群渐渐变成了稀疏的矮房,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大,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出现成片的棕榈树影子。
车内的导航显示屏上,代表目的地的红点越来越近。
车子拐入一条更窄的道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柏树墙,密不透风,像两道绿色的屏障把前面那片区域包裹得严严实实。
谭啸天隔着车窗看到了一扇黑色铁艺大门,门是半开着的,门缝里透出里面一盏庭院灯的暖黄色光线。
他付了车费,车门还没完全关上人已经蹿了出去。
脚踩在碎石车道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两侧的棕榈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他冲到主楼门前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门口蹲着一个人。
苏清浅。
她蜷在门口的石阶上,双臂抱着膝盖,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的外套不知道去了哪,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内搭,领口有些皱,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赤着脚,脚踝上沾着一点灰。
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了的花瓣,软塌塌地堆在那里,没有任何力气撑起自己的形状。
谭啸天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他冲了过去。
他蹲下来一把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凉得像一块浸过夜风的石头,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没有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颤动。
谭啸天的手臂收紧,紧到她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紧到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嘴唇贴着她发凉的头发,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喝酒……不该让你一个人……他说不下去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更用力地抱住她,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碎掉。
苏清浅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小,小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息:他说他要跟我谈分公司的业务……他办公室沙发上方的出风口……我坐了一会儿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我太蠢了……我居然一直觉得他是好人……谭啸天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夜色中模糊的树影,目光很冷:他死了没有?苏清浅的身体在他怀里颤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死了。
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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