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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巢（第3页）

她为了方便打工，这次用了副女大学生的皮囊，正午的阳光太毒，她选了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的工作时间段。

前几天秦羽的运气一般，有次刚发现一个中年女人身上的灯亮了，没一会儿她突然倒在地上，秦羽及时拨打了120，救护车到时她已经断气了。

在医院偷看了她的死亡报告，是突发的脑溢血，似乎是有家族遗传病史。

总之，是秦羽没办法干预的状况。

昨天秦羽遇到了个闪着红灯的小伙子，他骑着电瓶车，开得飞快，她跟在他后面狂追，不料一个轿车冲过来，直接给他撞飞了，当场死亡。

小伙子骑车都不看红绿灯的，这……神仙也救不了啊。

唯一成功的一单在昨天晚上，秦羽在商场遇到一个年轻女孩一直闪红灯，这次秦羽早早的化成人形，紧紧的跟着她，坐自动扶梯时，她的长裙卷进了台阶缝隙里，险些被齿轮带进去，秦羽及时掏出一把大剪刀，迅速斩断了裙子，救了她一命。

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秦羽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还好她在地府小卖部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关键时候还真能用得上。

今天不知道运气如何，秦羽飘了一会儿，只找到两个将死的老人，说来也可怜，有个老人家里只有自己，她头发花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大岁数了，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亲人陪着。

秦羽在家里找到了她与孩子们的合照，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应该是在国外定居，两个儿子一个在稍远的城市定居，一个在F市定居。

她的老伴前些年已经死了，秦羽在卧室柜子上发现了她老伴的遗照。

家里只有一只狸花猫，它好像能看到秦羽，有时会对着她的方向喵喵的叫。

秦羽离开前突然想到，如果现在给老人的儿子打电话会怎么样，如果她在F市的儿子可以过来陪着老人，老人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送去医院会不会有一线生机，又或者老人临死前有亲人在身边陪伴，会不会走的安详一点。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目标，秦羽决定留在这里试一试。

她趁老人上厕所的功夫，偷偷用手机给老人的儿子发了短消息，又偷偷删掉。

等了半小时，那边还没有回复，秦羽有些着急，又偷偷给那边打了一个电话，想着如果接通了，她就不说话，马上挂掉，相信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胡思乱想，再打电话过来，或者是直接赶过来确认老人的健康情况。

可事与愿违，电话那边没有人接听。

秦羽有些难过，老人还在沙发前安静的看电视，电视里播着很古早的电视剧，她好像累了，一会儿醒着看几眼，一会儿又睡着了。

她的脸上铺满皱纹，身体很瘦弱，秦羽想到了前世的奶奶，她们真的很像。

爷爷没得早，奶奶独自一人生活了很多年。

奶奶死前几年，爸爸将奶奶接到家里住，奶奶那时候就开始糊涂了，经常收集一些不用的废纸和袋子，全部放在自己床垫子下面，如果你问她这些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放在床底下，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收集的，更别提有什么用了。

再之后，奶奶会拉着她说些很多年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她似乎压根不记得自己已经讲过很多遍了。

阿兹海默症。

目前似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神奇的是，生命的最后一天里，奶奶变得非常清醒，她把秦羽叫到屋子里，给了秦羽一对银镯子，说要替她好好保存。

她下午独自一人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梳理好头发，晚上跟家人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后，半夜突然心脏衰竭，死在了床上。

奶奶过世后，秦羽哭了很多天，那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

不知道老人现在在想些什么，做的梦是否香甜，也许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自己会这样孤独的死去。

秦羽很失落，狸花猫蜷在老人的脚下，她不敢再次面对像奶奶一样的老人在她面前死去，虽然……她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