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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澜的手没有停下拍抚的动作,只是沉默地听着。
“……我不该……”
裴岩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不该这些年……那么对你……我混蛋……对不起清澜……”
他哽咽了一下,后面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被更深的喘息淹没。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于魏清澜,关于自己的自私,但高烧和极度的情绪波动让他的意识开始昏沉,语言组织能力也变得混乱,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重复的词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魏清澜俯下身,能清晰地看到他紧闭的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以及那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痕的牙齿。
他的心五味杂陈,翻涌着复杂的心疼与怜惜。
这个男人,连崩溃都如此沉默而克制。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空话。
他只是收回了拍抚的手,然后,做了一个出乎自己意料的动作——他伸出手臂,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将那个蜷缩着的、颤抖不已的身体,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裴岩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来。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将额头无力地抵在魏清澜的肩头,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更加汹涌地浸湿了魏清澜的衣襟。
他所有的重量都依靠在了对方身上,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泊、卸下所有伪装的港湾。
魏清澜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和无声的颤抖。
他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稳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裴岩压抑的、不均匀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许久,裴岩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稍微均匀了一些,仿佛在这个意外的怀抱中,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精力,也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宁。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仿佛仍在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魏清澜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枕头上,替他掖好被角,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他关掉大灯,只留下那盏昏暗的夜灯,自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守着,看着裴岩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睡颜。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在这个房间里,一种无声的理解和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蔓延,温柔地包裹着那颗饱经风霜、终于露出裂痕的灵魂。
坚冰未曾轰然倒塌,却已在无声的泪水和温暖的怀抱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裴岩的高烧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退去一些,虽然头依旧昏沉,喉咙干痛,咳嗽也未曾停歇,但比起昨夜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总算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夜混乱而痛苦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剧烈的咳嗽、无法抑制的泪水、那个出乎意料的、坚实而温暖的拥抱……以及自己那些破碎的、近乎失控的忏悔。
想到这里,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一种混合着羞愧和难言的悸动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迅速收敛心神,将这些过于脆弱的情緒壓回心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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