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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苏醒,像一阵暖风吹进了茶馆,连带着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仿佛舒展了几分。
连续几日,夏树除了必要的打坐调息,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奶奶房里,陪着说话,用温润的“归真”
之力帮着梳理老人沉疴尽去后依旧虚弱的气血。
老太太精神头一天好过一天,话也渐渐多了。
她不太问夏树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一遍遍摩挲着孙儿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后怕,又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絮叨着陈年旧事,哪年槐花开得最好,夏树小时候如何调皮,夏明出生时又瘦又小像只猫儿。
这份失而复得的寻常温情,对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夏树来说,珍贵得让他有些恍惚。
有时他端着药碗,看着奶奶慢慢吞咽,窗外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里静静飞舞,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崩塌,那些撕心裂肺的牺牲,都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但眉心灵痕处传来的、与遥远“秩序奇点”
之间那恒定而微妙的共鸣,体内“归真”
之力流转时带来的、远超以往的磅礴与掌控感,以及魂魄深处那沉甸甸的、名为“真相”
与“责任”
的烙印,都在清晰地提醒他:梦已醒,路还长。
茶馆的日常似乎恢复了。
夏明和阿福打理着前堂生意,来的多是熟客,点一壶粗茶,闲话几句镇上的修缮进度,感慨几句前些日子的“地龙翻身”
真是吓人。
只是,夏树能感觉到,一些老街坊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熟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敬畏。
敬畏的来源,不仅仅是他们“死里逃生”
的归来,更是天罡子、赤鳞、孟青萝那三位一看就非同凡响的“贵客”
的突然造访。
镇子不大,消息传得快。
那日三人虽未张扬,但气度是藏不住的。
很快,“茶馆夏老板结交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的说法,就在私下里传开了。
连带着之前夏树他们“失踪”
又归来的经历,也被添上了几分神秘色彩。
对此,夏树只作不知,每日依旧坐在柜台后,或擦拭茶杯,或翻看一本不知从哪个角落找出的、讲各地风物的杂书,神情平淡。
楚云则似乎对茶馆的阵法上了瘾,整日里琢磨着天罡子留下的星辰玉符和孟青萝给的巡天鉴玉碟,试图将它们与现有的防御预警体系更精妙地结合起来。
他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不时流转,对空间的感悟似乎更深了,偶尔手指凌空虚划,便有常人难以察觉的淡银色轨迹一闪而逝,融入茶馆四周无形的力场之中。
林薇恢复得最是“安静”
。
她大多时间待在里间,或整理书架,或提笔记录。
眉心那点愿力光晕,如今已凝实如一颗温润的琥珀,光华内敛。
她不再轻易动用愿力,但偶尔抬眸看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向极远处,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清明。
那些破碎又重组的记忆,不仅补全了她自身,似乎也让她对“记忆”
本身,有了更玄妙的感知。
她曾对夏树轻声提过,近日偶尔会在静坐时,“看”
到一些不属于自己、却又无比真实的、仿佛烙印在时光长河中的细微片段,有时是模糊的人影交谈,有时是陌生的景色变幻,光怪陆离,难以索解。
夏树让她顺其自然,不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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