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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柴火噼啪声、远处鸟鸣、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视线模糊聚焦后,他看见齐格琳德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正在快速书写公式。
晨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她黑色短发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小……姐?”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齐格琳德猛地抬头,墨绿色眼眸瞬间涌上泪水。
她丢下笔扑到床边,却又不敢碰他,手悬在半空颤抖。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语无伦次,“药研医师说你能醒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四十,感染风险百分之六十,神经损伤可能性百分之三十……我算了所有概率,但我还是……”
“我没事。”
沃尔夫拉姆想抬手,但剧痛让他皱眉。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缠满绷带,身体连接着奇怪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某种……温暖能量的气息。
齐格琳德擦掉眼泪,努力镇定下来:“你昏迷了五十二小时。
肺叶修复手术很成功,脊椎旁的碎片也取出来了。
但是……毒素对你身体造成了累积损伤,需要长期调理。
我已经在配解毒剂了,用我父母留下的基础配方改良——”
“小姐。”
沃尔夫拉姆打断她,灰色眼眸深深看着她,“您知道了。
关于实验,关于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齐格琳德咬住下唇,点头:“鲶尾先生找到了我父母的日志,还有……你箱子里的命令文件。”
沉默弥漫。
屋外的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陆军中尉沃尔夫拉姆·格尔彩尔。”
他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任务,“十一年前奉命监视沙利文夫妇的研究,确保‘狼谷项目’进展。
任务内容包括:控制齐格琳德·沙利文的认知,让她在不知情下继续研究;必要时,清除她以保护机密。”
每说一个字,他都在观察齐格琳德的表情。
但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愤怒或恐惧,只有……悲伤。
“那你为什么没杀我?”
齐格琳德问,“你有无数次机会。”
沃尔夫拉姆望向天花板,那里有雨水渗漏形成的污渍,像一张哭泣的脸。
“因为您第一次做出纯净的乙酸乙酯时,笑得很开心,说‘这个味道像夏天的梨子’。
因为您给实验兔子起名字,它们死了您会偷偷哭。
因为您以为自己在做救人的事,每次改良配方都说是‘为了帮助村民’。”
他停顿,呼吸因情绪波动而疼痛。
“我看着您从三岁长到十三岁。
我看着您在谎言里努力当一个好孩子、一个好领主、一个‘魔女’。
我开始想……如果这个世界需要靠欺骗一个孩子、毒害一个村庄来维持所谓的安全,那这样的世界,也许不值得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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