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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将冻红的脚趾缩进了裙摆下面。
这时传来两道突兀的笃笃声。
她一抬头。
看见玻璃上映出一个黑影。
紧接着,窗缝里就探进来五根指头,攀住了窗框,即将推开。
冷风飕飕地窜了进来,烛火一阵摇曳,她微束的心火也随之晃荡。
昏黄的光柔和了他的五官。
盖勒特坐在飘窗上。
那块平台很小,他的姿势有些讨巧,像极了躺在他尺寸不合的阁楼那张床,非得屈起双腿不可。
伊莎贝尔只能看见他的侧脸,朝她这面浸润在焰心投下的光圈中,她不见的另一面,想来是融入了黑暗。
他向里攀住了窗框才得以维持平衡,但太辛苦。
他又敲了两次玻璃,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嘴唇一开一合。
伊莎贝尔听不见,立刻下了地,贴近窗户。
他说话时,嘴巴那里的玻璃沾上了白色水雾,这水雾扩散开,很快,她就连他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她把双手贴在了玻璃上,体会着那种似是滚烫又似是冰冷的温度。
人的感觉就是会常常出错。
大概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才是对自己好或者对自己坏。
亦或者,好过头了就是坏,坏到极点了也能好,人就这么惯于欺骗自己。
那只手正把窗户往里推,伊莎贝尔堵在那儿,看见他鸥鸟一样轻盈地立在了窗台上,左膝跪着,正以此为着力点。
他俯视着她,头发有些散乱地披了下来。
“我能……(MayI...)”
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未经主人允许就不会擅闯私宅。
然而他是明知故问。
伊莎贝尔偏偏不想着他的道——不行——她故意板着脸,要把被他推开的半扇窗户重新关上。
她的手刚碰到窗框,他放在更上面的手就下移,一把握住了她。
“那就出来。”
他说。
这是邀请。
伊莎贝尔的睫毛颤个不停。
不用任何人警告她,她无比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代表着什么——未知,危险,甚至是毁灭——她知道把手交给他会发生什么,一定是她预料之外的事情,她人生轨道上有一次的偏离。
但她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深处的雀跃,那大喊着要去开拓、去冒险的血液——她眨了眨眼睛,第一次没有试图去挣脱他握着自己的手。
“来——”
他还在循循善诱。
说话的同时,分开了她的五根手指,将自己的指节交错进去,两手相嵌,牢牢锁住她的掌心。
她甚至感觉到相贴之处掌纹的肌理,有一层薄薄的死茧。
应该是他经年累月使用魔杖的缘故。
借着他手臂的力,伊莎贝尔站上了桌面。
夜风吹开她的睡裙,一片比月亮还要洁白的绸面随风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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