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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指尖点在“木料”
那栏轻笑道:“庄公子怕是被商家唬了。
边疆多松木,本地砍伐运过来,二十贯顶天了;砖瓦用城郊窑厂的粗瓦,二十贯就够;工匠找镇上的泥瓦匠,管饭之外每人每日五十文,十个人做半个月,统共也才七贯五百文。”
她说着取过纸笔重新核算,字迹清秀利落:“再加上砌院墙、打水井的杂费,满打满算,八十贯就能建一座像样的善堂,后续每月施粥的米粮,十贯也够了。”
庄景行看着她笔下骤减的数目,气愤道:“这些个奸商,居然敢坑我!
我等一下就找他们算账!”
庄景行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兴奋抬头看着林鸢:“唉,对了,要不林公子你帮我吧?这善堂的筹备光靠我一人可不行。
林公子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呀!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方便。”
林鸢笑盈盈地回道。
“不方便。”
郭以安有些不满,因为庄家十八副骸骨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害得林鸢累得昏倒,这人居然还能厚着脸皮,找鸢儿帮忙。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鸢斜眼看了郭以安一眼,伸手锤了郭以安一下,以示不满。
郭以安这才撇撇嘴,不吭声。
林鸢将手里的账册推给庄景行,眼底带着暖意:“善款当用在实处,能省一分,将来就能多帮一个人。
恭敬不如从命。
另外,我那一千两的酬金捐给善堂,也算是尽一些绵薄之力。”
“真的吗?林公子你是第一个捐款的人。
林公子大义,庄某佩服!
我会将你的名字刻在善堂石碑的首位!”
庄景行一下子从位子上弹了起来,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笑意。
“唉……”
郭以安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却又不敢吭声。
“我已经想好了,善堂建好,我就从这庄府搬出去,在善堂边上,买个小别院,自己住。
种菜种花,做点小买卖,得了闲便去善堂教教孩子认字。
这日子好不快活。”
庄景行面带微笑,畅想着未来。
林鸢和郭以安相视一笑,为他开心。
-----------------寒风卷起枯叶,在庄家大门前打了个旋,整座庄家宅院透着说不尽的萧瑟。
几只乌鸦蹲在老宅斑驳的灰瓦上,见有人走近,扑棱着黑羽,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庄景行站在庄家大门前,目光落在门楣上那块蒙尘的“庄府”
牌匾上。
木质的牌匾边缘早已开裂,刻字的金漆也褪得只剩零星残片,这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家,虽然毫无期待,但内心终归还是有些不舍。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喉间发紧,过往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公子……”
身后传来下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车上的东西都装妥当了,咱们……启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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