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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舒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北方三州去年才遭了旱,今春又闹蝗,百姓锅里都没米了,再加三成赋税,是要逼人造反么?”
豆蔻愤愤道:“太子殿下怎能如此糊涂!”
“不是糊涂,”
晏寒征从门外走进来,玄色常服的下摆还沾着雨渍,“是有人想让他糊涂。”
他走到榻边坐下,接过豆蔻递上的热巾帕擦了擦手,“太子身边那几个新来的幕僚,查过了,一个是老二的人,一个是老三的人。
一个撺掇他冒进,一个怂恿他加税。
双管齐下,生怕他不死。”
裴若舒了然:“所以今日这出戏,是二殿下和三殿下联手做的局?”
“未必是联手,但目的一致。”
晏寒征将帕子扔回盆里,“太子倒了,他们才有机会。
只是没想到,父皇会当众说出‘不配为储君’这样的话。
这话一出口,太子的位置,就真的悬了。”
“陛下是气急了,”
裴若舒轻声道,“但也是寒了心了。”
她想起前世,太子也是这般一步步被逼到绝境,最后“暴病而亡”
。
那时她还在裴府后宅挣扎,只隐约听说朝堂动荡,现在身在其中,才知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有多凶险。
“王爷,”
她抬眼看向晏寒征,“太子若废,接下来就是立新储。
二殿下和三殿下,必有一争。
我们……”
“我们静观其变。”
晏寒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父皇今日虽怒,但废立储君是国本大事,不会轻易决断。
太子闭门思过这段时间,才是关键。
老二和老三,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会动起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锐光:“我们之前‘病’着,现在,该‘好’了。
有些戏,不到场,怎么唱?”
二皇子府,密室。
宇文琝盯着手里的密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密报是东宫眼线传出来的,说太子回宫后,砸了满屋器物,又哭又骂,最后抱着太子妃说“父皇不要我了”
。
“蠢货。”
宇文琝将密报扔进炭盆,看火舌舔舐纸页,化作灰烬,“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幕僚躬身道:“殿下,经此一事,陛下对太子已生厌弃。
咱们是不是该……”
“该,当然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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