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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几日的雨,已渐渐停歇。
天空终于漏下一片稀薄的日光,可这光并未如期驱散夜里的湿气,反倒将这绵长的雨凝成了漫天的细雾,浸得青砖地面和朱漆廊柱之上都泛着沉沉的水光。
祁落推开窗,日光混着潮气的风涌了进来,那光像是被雾气滤得淡而朦胧,软软地撒在窗根上。
那风中满是枯叶与湿土混合的气味,吸一口,凉意便顺着喉头滑进肺腑。
此时廊下突然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祁落抬眸望去,只见史昭的身影已穿过垂花门,他的肩头氤着一层水雾,想必已在雾中穿行许久,他手里还拿着半张饼,正在往嘴里送。
史昭一眼瞥见窗内的祁落,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飞快地抹了一把嘴,又将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囫囵塞进了怀里,近前低语道:“郡主,有进展。
按您的吩咐,之前派去给王二祭祀的影三,昨夜他刻意引他们去了顾家茶馆,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结果那些跟踪的人便坐不住了……”
若不是那鼓囊囊的胸前,别说看着还真挺正经。
祁落随手拎起一旁小炉上温着的茶壶,倒了杯热茶递至窗边。
“不急,”
她声音莞尔,“你先吃完,茶是热的,顺一顺。”
“谢郡主。”
史昭也不扭捏,从怀里掏出饼,就着茶水三两口啃完了。
“那昨夜你们的反钉梢可有收获?”
祁落见他吃完,这才将话题引回正事。
“郡主,有收获。
其中有一人离开顾家茶馆后,就直接进了城西永平坊的一处三进宅子。”
祁落顺手又拿过了自己的那杯茶水:“你们可知那宅子主人是谁?”
“明面上的房主,是一个叫周富的米商,六年前购得此宅。
宅子平日里,只有一个管事和一个粗使婆子进出。”
史昭又道:“昨夜,那人进了那宅子之后。
宅子周围便突然多出了许多暗桩,防守严密得如同铁桶一般。
可仅仅过了一个时辰,那些暗桩又通通撤走了,此后,宅子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突然严密的防守……又突然松懈。”
祁落指腹划过杯沿,重复着刚才的话:“之后宅子可还有其他人进出?……”
“除了那人再无其他人进出。
他进去约摸一个时辰后,独自出来了。”
“始终独自一人?!
那个宅子,我们的人,可曾试着靠近探查?”
“郡主,我们早间让人扮作收夜香的靠近过。”
史昭回得一本正经,“应门的是那管事的,看倒出来的……夜香分量……宅子里应只常住了两人。”
夜香分量?!
……祁落脑子有一瞬的无语……倒也确算是个好法子。
“那人显然是去报信,那宅子必然还有其他人去过。
现在宅子即是无人看守。
那便让派上两个身手好的,今夜再去探一探,我怀疑宅子内有暗道?”
“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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